u0000O陈女士在楼上看得激动不已。
她死死拽着身旁郑淮兵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尖叫道，
“啊啊啊啊！我儿子多帅！不愧是我生的！这霸气，这直接！哪个女人不爱这一款？哎哟，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争气的儿子......”
郑淮兵任由她摇晃，看着陈女士这副小女儿家的模样，和几十年前那个扎着马尾辫、在巷口跳皮筋的小姑娘，真是一点没变。
喜欢直接霸气的？
他推了推眼镜，轻声开口：
“这些年，玩够了吗？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陈女士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什么情况？
儿子在楼下表白。
你妈在楼上被人表白？
过于震惊，让陈女士直接错过了楼下更精彩的场景——
谢臣焱那句「我是她男朋友」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像水一样漫上来。
“这小伙子谁啊？看着还是个学生吧？”
“太年轻了吧？褚凝都能当他姐了。”
“男朋友？我看才不是什么男朋友，估计是包养的小白脸。”
“啧，老牛吃嫩草啊。”
褚凝也一脸震惊，拽着谢臣焱的衣袖，压低声音：
“你瞎说什么？”
谢臣焱偏头，“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你也不能——”
谢臣焱打断她，“我为什么不能？”
两人对视，他不像开玩笑。
褚凝呼吸一滞，谢臣焱想干什么？
褚母上下打量着谢臣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凝凝，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爸妈，你们听我说——”
褚凝连忙安抚，“他只是果果的家庭教师，不是——”
“那他怎么说是你男朋友？”
谢臣焱上前一步，刚要开口，秦沉比他更快。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
秦沉站到褚凝另一侧，“这是我弟弟。他刚才见有人欺负褚凝，一时冲动，替我说了几句。引起误会了，实在抱歉。”
谢臣焱瞳孔一缩，刚要反驳，秦沉却暗中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低声道
“你不想褚凝和她父母难堪的话，有什么话，下来再说。”
谢臣焱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周围的风向果然变了。
“这看起来才对嘛。”
“刚才那个年轻的怎么可能是褚凝的男朋友？这么帅这么年轻，看上褚凝什么了？”
“真看上也是图个新鲜……”
“不过这个男的不错，成熟稳重，那西装一看就不便宜。”
“这人我听说过，好像是什么餐饮界的大佬，还挺有钱的。”
“李旭啊，那是自作孽不可活，捡个二婚的，倒是便宜褚凝重新捡到宝了。”
褚母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拉着褚凝的手说，
“凝凝，你这孩子，交了男朋友怎么不跟我们说？”
褚凝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现在的场合...又对上母亲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沉接话接得自然：“叔叔、阿姨，准确来说，褚凝还在考察我，还没答应。”
他笑了笑，伸手揽住褚凝的肩膀，“本来想等我们稳定了，再正式登门拜访的。”
李旭他妈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来是想踩褚凝的，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只能眼睁睁看着褚家父母被秦沉哄得眉开眼笑，腰杆挺得笔直，终于在亲戚面前挣回了面子。
谢臣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秦沉的手还搭在褚凝肩上。
褚父褚母走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和秦沉说着什么。四个人走在一起，像真的一家人。
他站在那里，觉得刺眼，觉得扎心，觉得自己荒谬得可笑。
更可恶的是那个女人，从头到尾，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你没事吧？”
郑皓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香槟。
谢臣焱接过一饮而尽，没吭声。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是褚凝发来的消息：
【刚才谢谢你。】
谢臣焱盯着那几个字，嘴角立刻就弯了起来。
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尽。
变脸速度堪称川剧。
是啊，他还没正式告白呢。
刚才也是看她被欺负了，他才一时没忍住的。
是他考虑不周，才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能生她的气呢？
他将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就往后台走去。
郑皓在身后喊他，“喂，你去哪儿？”
谢臣焱头也不回，“带褚凝造反去！”
谢臣焱绕过长廊，往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刚拐过弯，他就听见了褚母的声音。
“凝凝，刚才那个秦沉，妈看着挺不错的。成熟稳重，条件也好，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
谢臣焱的脚步顿住了。
“你说那个小年轻是你朋友，妈信你。你自己的情况，自己心里要有数。”
“你也不小了，没时间再浪费了。人家年轻、长得帅，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凭什么就喜欢你？图你什么？”
褚凝，“妈，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朋友，他刚才也是出于好意，帮我解围而已。”
褚母，“没有就好，妈也是为你好，提醒你，这些年轻小伙子，也是图一时新鲜，玩玩而已，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谢臣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褚父的敲打还在继续，“凝凝，你妈说得对，你要认清自己。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什么年纪，不要一天做白日梦。”
“到时候别再行差踏错，我们褚家再也丢不起这个人了。”
谢臣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原来在世人眼里，他对褚凝的喜欢就是这么荒唐。
玩玩而已。
图新鲜。
年轻不懂事，随便说说。
褚凝那个胆小鬼，要让她不顾世俗的眼光，对抗父母，必然是不可能的。
他深吸一口气，笑意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心底涌上来的心疼。
认清自己？
他理解褚家父母的担忧，可他们在反复要求自己女儿认清自己的时候，他们真的认清自己的女儿了吗？
那么好的褚凝，他们为什么一次次否定她值得更好的选择呢。
就因为年纪吗？
还是她从小就在这样的敲打中成长起来呢？
原生家庭看似温和的提点，实则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否定。
这种否定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让她天生就会为别人着想，天生就觉得自己的感受不重要，天生的配得感就比常人低一大截。
难怪她那么容易被满足。
难怪她觉得婚姻可以凑合。
现在的她，就算他把整颗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她也不会信的。
安稳、踏实、靠谱，远远比心动更重要。
可能她自己都忘了，心动是什么感觉了。
谢臣焱垂着眼，站了很久。
走廊尽头，褚凝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来：
“爸、妈，我知道了。你们放心，谢臣焱，真的只是果果的家庭教师而已，我和他永远都不可能。”
永远都不可能。
就这么一句，否定了他还未说出口的暗恋。
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条路，比他想象中要难走得多。
他可以为她对抗世俗，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甚至说服她的父母。
但是她，她才是最关键，最重要的。
她不愿意，不点头，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谢臣焱没有在门口等她，更没有推门进去。
只是转过身，默默离开，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