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心里一惊，来了，传说中的送命题终于还是来了。
瞬间只觉得陈女士那慈爱的笑容都变了味，阴恻恻的像是要吃人。
凭借多年和各种难缠客户周旋的经验，她迅速在大脑里理清解题思路——
大佬的男人，不能贬低，更不能觊觎。
褚凝微微颔首，语气平稳：
“嗯，认识。不熟。”
陈女士一怔：“不熟？”
褚凝面不改色，“工作原因，接触过几次。他聪明能干，做事也勤快，所以有点印象。”
“只是「有点」印象？”
陈女士张了张嘴，不甘心：“他、他那张脸，扔人群里，不应该是「有点」印象吧？你...就没多点别的感觉？”
褚凝心里咯噔一下。
别的感觉？
是因为谢臣焱主动在陈董面前提到了她，所以陈董对她有什么误会吗？
所以上次和这次，都是...捧杀？
不行！
她才升了首席，陈董这单绝对不能丢。这是她抱大腿、作为首席立足的第一炮，绝对要打响。
褚凝立刻补充：“当然不是。”
她开始吹，天花乱坠的那种：“他确实很帅，比那些明星还有辨识度。不仅帅，还很有个性——所以我们俩经常不对付。”
陈女士惊得张了张嘴。
“工作上，他总是跟我对着干。”褚凝越说越顺，“各种看不上我，贬低我，觉得我年纪大了，审美跟不上年轻人了。”
她呵呵笑了两声：“不过正常，年轻嘛，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非常好，让他保持。”
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情自然地切换到工作模式：
“陈董，我还约了客户。方案我会尽快给到您，您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就好。”
说完，她站起来，微微颔首，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会客室。
陈女士愣在原地，盯着褚凝消失的门口，半晌没回过神来。
“就这？”
她喃喃自语，越想越气，那臭小子前前后后忙活了几个月，就换了一句——
不熟！
简直是白生了他那张妖孽的脸！
她拿起手机，给谢臣焱发了条消息：
【今天在办公室给我加班，我给你请了私教。学不会不准回家！】
谢臣焱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边要准备研究生毕业答辩，新酒店的开业筹备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几乎是连轴转，白天跑工地、晚上改论文，连吃饭都在看报表。
下午才终于坐下来，开始一条条翻信息，回复那些不是第一时间紧急要回的。
刚看到陈女士那条【我给你请了私教】，他眯了眯眼，还没反应过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周毅推门进来。
“小谢总，陈董给您请的私教到了。”
谢臣焱抬起头，看见周毅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年轻。
瘦高个，皮肤白净，穿一件宝蓝色的薄毛衣，头发抓得蓬松柔软，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乖”的气息。
这个人他见过。
林一凡。
他母亲众多小男友中的一个。
谢臣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周毅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林一凡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笑得乖巧：
“师哥好。”
林一凡也是A大的，叫他一声「师哥」也没错。
谢臣焱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没说话。
他可不记得A大哪个专业出这样的...人才。
陈女士知道他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通常会让这些人避开他。
今天怎么还送到公司来了？
他冲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坐。”
林一凡乖乖坐下。
“我妈让你来干什么？”
林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实交代：
“她、她说你被人嫌弃了，让我过来教你，怎么追姐姐。”
“噗——咳咳咳！”
谢臣焱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被人嫌弃了？
被谁嫌弃了？
陈女士今天去了玛莎，难道褚凝嫌弃他了？
对，早就嫌弃了。
他抬眼看向林一凡：“她还说什么了？”
“陈董说让我拿出毕生所学，你要没追到人，我也不用回去了。还说，你牵到手，奖励我五万，亲了，奖励我十万，你俩要是——”
“停！”
谢臣焱打断他，“我不是说我妈，我是说、说嫌弃我的那个人。她还说什么了？”
林一凡想了想，摇头：
“她没说。不过肯定是嫌你年纪小。”
谢臣焱迟疑看他：“你怎么知道？”
林一凡往前凑了凑，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师哥，姐姐们的心思，我比你懂。你想啊，这女人，本来就怕老，她还比你大。这年纪差啊，改不了的，是我们的劣势，但也是我们的优势啊，就看你怎么用？”
谢臣焱看着他那一副猥琐样，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
心里很嫌弃，但接话很迅速。
“怎么转？”
“这女人啊，自带母性光辉。她不是嫌你年纪小吗？你就仗着弟弟的身份，动不动就找她帮忙。「姐姐，这个我不会」「姐姐，你帮我看看」「姐姐，还是你厉害」。只要她心软了，觉得你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可怜，你就成功了第一步！”
林一凡说着，自己先示范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谢臣焱看着他那副死绿茶的样子，突然有些嫌弃。
原来自己当初在褚凝眼里是这个鬼样子，难怪被嫌弃。
但总不能承认自己用过这些招，但对方根本无动于衷吧。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打断，
“你可以走了。”
“别啊师哥，我还没说完呢！”
林一凡急了，“这硬缠是第一步，后面还有——”
谢臣焱已经按了内线电话：
“周毅，进来送一下。”
林一凡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嚷嚷：
“师哥，小奶狗不行我还有别的方案！大狼狗！霸道总裁强制爱！我把姐姐关起来——”
谢臣焱看着他被拖出去的身影轻嗤一声，大狼狗？
大狼狗还需要你教？
这不就是舍不得，才总想着慢慢来吗？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褚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褚凝发的那个
【刚才谢谢你】。
他盯着那几个字，轻笑了一声。
小白眼儿狼，就这么谢谢的？
这么久没回消息，也不说打个电话问问。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算了。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