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褚凝的手机屏幕亮了。
谢臣焱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下楼。】
褚凝深吸一口气，拎起包出了办公室。
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全程没看他。
“先去接果果。”
“干妈！”
林果果突然从后座探个小脑袋出来。
褚凝被吓一跳，捂着胸口：
“你怎么在这儿？”
“干爹一早就来接我了，我们等了你好久。”
褚凝深吸一口气，盯着后座的林果果警告道：
“不准乱叫。”
果果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哦”了一声。
谢臣焱却在不该接话的时候接了，
“可以偷偷叫。”
“谢臣焱。”
褚凝声音压低了，“不要教坏孩子。”
谢臣焱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不紧不慢：
“她还孩子呢？和她比，我看你才更像个孩子。”
“你……”
褚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想说点什么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
早上手忙脚乱的是她，做饭糊了的是她，车限号忘了的也是她。
“略略略！”林果果在后座捂着嘴偷笑，还不怕死地冲褚凝做了个鬼脸。
车子汇入车流，果果趴在副驾座椅的靠背上，脑袋侧着，眼睛亮晶晶地问：
“干爹，你们大学是什么样子的呀？是不是特别大？你们大学的人是不是都特别牛？我们老师都说了，能考上A大的，都是很厉害的人。”
谢臣焱笑笑：“那你得努力了，别给我丢脸，听到没？”
林果果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她又开始八卦：“干爹，你长得又帅，成绩又好，大学是不是很多女的喜欢你？”
谢臣焱看了一眼在副驾的褚凝，清了清嗓子：
“别、别瞎说，你干爹我在大学忙得跟狗一样，不是公司就是学校，哪儿还有时间谈恋爱？”
褚凝勾了勾嘴角：“人家问的是大学是不是很多女生追你，你紧张什么？”
她还“啧啧”两声：“大学都没谈过恋爱，真是浪费啊。”
谢臣焱一听，侧头看她：
“什么意思，说得你大学谈过一样？”
“我？”
褚凝一噎，“我大学忙社团去了。”
林果果在身后忍不住笑：
“哎，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人家忙着上大学就是为了谈恋爱，你俩倒好，白费。”
她往后一躺，长长舒了口气：
“放心，这门学分，将来我给你俩补上。”
褚凝想了想，大学谈恋爱的林果果，突然有些激动。
她转过身对林果果说：“果果，你大学谈恋爱呢，干妈是不反对的，女孩子就是要多谈恋爱，才能知道什么样的男生最适合你，不过这个期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谢臣焱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褚凝：
“你什么意思？你还要谈几个，就我这么优秀的，一个顶好几个，你还挑什么。”
褚凝瞪他：“说果果呢，好好开你的车！”
林果果凑近：“干妈，那你那时候怎么不谈呢？那时候没遇到你喜欢的人？”
褚凝一副很感慨的样子：
“哎，你干妈死心眼儿呗。”
谢臣焱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褚凝想了想，开始回忆：“我刚进大学的时候，我也以为我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只是我以为，那时候你妈也这么认为。”
“那时候，我们班有个特帅的男生，我们学校的篮球队队长。”
谢臣焱听到这里，极为不爽：
“肤浅！”
褚凝看他一眼：“你到底听不听？”
谢臣焱：“听听听！”
“他当时对我挺热情的，给我打饭，送水果，还陪我竞选，我也以为我俩能在一起。”
林果果兴奋了：“后来呢？后来他表白了吗？或者你表白了吗？”
褚凝正想开口，被谢臣焱打断：
“还用说，肯定没戏。”
“你怎么知道？”褚凝诧异看他。
谢臣焱轻笑道：“要喜欢早就表白了，能暧昧这么长时间？一看你就不懂男人，喜欢就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就像我这样。”
他用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那时候怎么这么好骗，要能穿越，我就穿越到你大学时候得了，哪像现在这样，追得这么费劲。”
“谢臣焱！”
褚凝气得不行，气鼓鼓往后一靠，嘟着小嘴：
“不说了。”
林果果一个劲儿地扒拉着她：
“干妈，你说嘛，说嘛，我想听，我拿来当反面教材，免得以后我也被骗。”
“你——”
褚凝无语，这家伙真的越来越像谢臣焱了。
谢臣焱用手戳了戳她的脸蛋儿：
“好了，不逗你了，继续说。”
褚凝一把拍掉他的手：“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后来大一结束，大二回学校的时候，全班都知道了，他和大一的一个新来的学妹好了。”
“啊？”
林果果一脸不可思议：“渣男！”
褚凝气得捶包：“对，就是渣男！害得我被议论了好久。更倒霉的是，那人和我还是同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还时不时带着他的新女朋友来上课！”
谢臣焱勾了勾嘴角：“然后你就难过了四年？四年都没谈？”
褚凝现在想来都有点不可思议，回头看向林果果：
“果果，你可别学你干妈，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世上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别那么死心眼儿，听到没？”
林果果拍着胸脯：“放心，干妈，我到时候就养鱼，开后宫，遛狗——”
“等等等等！”
褚凝急忙打断她：“那可不必，咱们恋爱观还是要正，干妈不是这个意思，干妈希望你以后能体验一段正常的，健康的恋爱，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
她顿了顿，有些遗憾：
“两人一起去图书馆，有人帮你占座位，被朋友起哄、祝福，假期两人再一起去旅游，一起规划将来的工作、生活，平凡而幸福。”
“这些都是我之前没经历过的，想想，还是有些遗憾的。”
谢臣焱侧目看她，遗憾的眸子中盛着漫天的星光。
成天念叨着三十五的女人，心里依旧装满了对纯真爱情的向往，依旧保留着最质朴的爱情观。
就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在一段所谓的凑合关系中获得幸福。
他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
“会的！”
褚凝一怔，他是在回答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