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是被手机闹钟第三次催命般的震动惊醒的。
昨晚熬夜核对方案，睡得很晚。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看了眼时间，顿时惨叫一声，掀开被子就往浴室冲。
十分钟内，她完成了刷牙洗脸，随手抓了件衬衫和西装裤套上，又胡乱抹了点面霜，用鲨鱼夹匆匆夹起头发，蹬上高跟鞋，拎起包和车钥匙就往外冲。
“咔哒”一声拉开门，差点一头撞进一堵温热的“墙”。
谢臣焱就斜倚在她家门口的墙壁上。
一如既往简单的白衬衫，深色西裤，没打领带。
“好，等我到公司再说。”
看见褚凝出来，他挂了电话，替她摁下电梯。
“你再不出来，我都准备输密码进去叫你了。”
“我定了闹钟的！”
褚凝一边手忙脚乱地穿好另一只脚的高跟鞋，一边嘴里嘟囔着。
电梯很快到了，两人一块儿进去。
“没吃早餐吧？”谢臣焱按下B1，侧头看她。
褚凝正对着电梯光亮的墙壁，试图把后脑勺那个歪掉的鲨鱼夹扶正，闻言头也不回：
“一会儿到办公室冲杯咖啡就行了。”
“空腹喝咖啡？”谢臣焱蹙眉问道，
“嗯，还有牛奶呢。”
褚凝终于把头发弄好，转过身，“正好，一杯牛奶补充蛋白质，咖啡提神，完美组合，还不用额外摄入太多热量。”
“而且，”
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挑剔，“我单独喝牛奶喝不下去，总觉得有股腥味，必须兑点东西。咖啡的苦正好能压住，天作之合。”
谢臣焱静静听她说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记住了。”
电梯到达B1。
两人走出去，褚凝习惯性地要往自己停车位的方向拐，却被谢臣焱轻轻拉住了手腕。
“我送你。”
“不用了吧？”
褚凝试图抽回手，“我车都好久没动了，再不开电瓶该亏电了。”
“正好。”
谢臣焱没松手，反而拉着她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
“我搬过来，不就是为了上下班能和你多待一会儿，多点相处时间么？碎片时间也是时间。”
“过两天我要去邻市考察那个新的营地项目，得好几天见不着。”
这招以退为进果然有效。
褚凝想到接下来几天见不到他，心里那点因为被打乱习惯而升起的别扭瞬间被冲淡了，甚至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不舍。
“好吧。”
她妥协了，任他拉着，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坐上副驾，她刚把包放到脚边，谢臣焱就递过来一个纸袋，还带着温度。
“三明治和热豆浆。张记的，你上次说那家的培根煎蛋三明治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系安全带：“现在不想吃，就带到办公室，忙完手头要紧的事再吃。从今天起，只要我在，你每天都必须吃早餐。”
褚凝接过纸袋，眨了眨眼，侧头看他。
“看什么？”
谢臣焱挑眉，得意道：“这么就被感动了？你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褚凝噗嗤一声笑了：
“谢臣焱，你好像...我爸。”
是的，那种碎碎念，真的特别像。
“傻瓜，这叫爹系，我这叫年下爹系。”
他刚炫耀完，就突然顿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褚凝系好安全带，看他没动，
“怎么了？”
谢臣焱缓缓转过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个危险暧昧的笑容。
“爸爸？”
他重复着，看向褚凝，就像野兽见了肉一样：
“听起来，挺刺激的。”
“？”
褚凝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臣焱的目光从她的脸庞滑到了胸口，舔了舔嘴唇，继续道：
“下次，可以考虑，换这个称呼试试。”
“……”
褚凝的大脑，在宕机了三秒钟后，才终于把他前后的话连同那副表情串联起来，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谢、臣、焱！“你、你大清早的！你能不能想点健康的！吃这么‘荤’你不腻吗！”
谢臣焱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一边熟练地倒车出库，理直气壮反驳：
“我血气方刚，大清早的，脑子里想点荤的，不是很正常么？”
他飞快地侧头瞥了她一眼，还委屈上了：
“况且，不是没吃成么？”
褚凝：“……”
她彻底败了。
论脸皮厚度和歪理邪说，她永远不是谢臣焱的对手。
“快开车！再不开快点，我真要迟到了！”褚凝一个劲儿催促着。
车子在公司楼下稳稳停住。
褚凝立刻解开安全带，抓起包和早餐袋，就要推门下车。
“等等。”谢臣焱叫住她。
她回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嘴角带着笑。
褚凝无奈，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熟人，迅速倾身过去，打算在他脸上敷衍地啄一下就撤。
就在她的唇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谢臣焱忽然一偏头。
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褚凝瞪他，他面不改色：“真要迟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包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大厦跑。
褚凝狠狠瞪了他一眼：“晚上再跟你算账！”
然后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写字楼里冲。
一路小跑进大堂，正好赶上上班高峰，门正要合上。
“等一下！麻烦等一下！”
她喊了一声。
门开了。
她抬头，林新宇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按着开门键，朝她微微颔首：
“褚总监，走吗？”
褚凝顿了一下，点点头，走了进去。
“谢谢。”
“不客气。”
电梯里人很多，她被挤在靠门的位置，林新宇站在她旁边。
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突然，她身体猛地一僵。
一只手。
很轻，很快在她臀部，快速而用力地摸了一把！
一阵恶寒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褚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身后拥挤的人群。
可身后站着好几个不认识的人，
有男有女，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目光呆滞地看着楼层数字。
而林新宇，一直在看手机。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微微侧头，低声问道：
“怎么了？”
都说捉贼捉赃，眼下什么证据都没有。
褚凝只能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和愤怒。
“没什么。”
林新宇看着她的反应，立刻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往褚凝身后挪了挪，将她护在了前面：
“没事了。”
褚凝抿紧唇，点了点头。
果然，在接下来的上行过程中，再没有令人不适的触碰发生。
电梯到达楼层，门一开，褚凝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
林新宇也跟了出来，走在她侧后方半步。
“谢谢。”
林新宇颔首：“应该的。”
褚凝心里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快步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