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褚凝都心烦意乱。

    

    工作效率极其低下。

    

    所以，小柔中午来叫她吃饭，褚凝头也不回地直接出门了。

    

    “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事。”

    

    “褚凝姐，你没事吧？”

    

    “没事！”

    

    褚凝直接去了监控室。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林新宇站在工作人员身后，正弯腰看着屏幕。

    

    他听见动静，直起身，转过头。

    

    两人对视，褚凝愣住，他倒是不意外，还微微颔首：

    

    “褚总监。”

    

    褚凝：“林总监怎么也在这儿？”

    

    林新宇浅吸一口气：“想着来看看监控，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看向褚凝：“这种人，今天能对你下手，明天就可能对别的女同事下手。放任不管，只会让他更肆无忌惮。既然遇到了，总要试试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褚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只是淡淡地说：

    

    “没想到林总监如此有正义感。现在像您这样，愿意在这种事上花心思的同事，不多了。”

    

    林新宇勾了勾嘴角，扫了眼屏幕，感慨道：

    

    “谈不上。只是觉得，女性在职场，本就不容易，不该再额外承受这些。”

    

    “我也有个女儿。我不希望她将来长大，进入社会，也要面对这些令人作呕的事情。”

    

    这时，褚凝防备的表情才变得平和了几分。

    

    “林总监的女儿一定很可爱。”

    

    提到女儿，林新宇的眼神明显柔软下来，

    

    “嗯，我和我前妻离婚了，女儿跟着她妈妈的，快三岁了，正是最淘气也最可爱的时候。所以，将心比心吧。”

    

    褚凝点点头，没再深聊，转而看向屏幕：

    

    “有什么发现吗？”

    

    工作人员把同一时段的监控调出来，放大，一帧一帧地放。

    

    电梯里人太多，肩膀挨着肩膀，什么都看不清。

    

    “两位领导，真不是我们不帮忙。您看，早高峰这时候，电梯里人挤人，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摄像头在顶上，拍到的全是头顶和后背，稍微有点角度遮挡，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动作稍微快一点、隐蔽一点，根本捕捉不到。”

    

    保安小哥叹了口气，继续说：

    

    “而且不瞒您说，之前也有其他楼层的女同事来反映过类似的情况，我们查了，情况都差不多。我们也加强过巡逻提醒，在电梯里贴了告示，可惜，收效甚微。这种事，除非当场抓住，或者有非常清晰的录像证据，不然真的很难办。我们也只能提醒女同事们尽量注意，结伴出行，站到靠边位置......”

    

    褚凝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保安说的是实话，这种拥挤环境下的隐蔽骚扰，取证难度极大。

    

    满腔的怒火和憋屈，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只剩下一股无力的空虚和更深的烦闷。

    

    褚凝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算了。没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她站起来，语气平静，“这种人，迟早会翻车，被人打得半身不遂。”

    

    林新宇笑了一下：“褚总监生起气来骂人的样子，还挺像个小姑娘的，挺......”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挺鲜活。”

    

    褚凝被他说得一怔，随即有些讪讪。

    

    她平时在职场力求冷静专业，刚才那句带着情绪的话，确实不太符合她一贯的形象。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让林总监见笑了。主要是太恶心了。”

    

    “人之常情。”

    

    林新宇表示理解，随即很自然地看了一眼手表，提议道，

    

    “折腾一上午，又生了一肚子气，还没吃饭吧？不如一起吃点？”

    

    大家毕竟同事一场，又因为这件事，自然亲近了几分。

    

    褚凝点点头：“好。”

    

    【吾心集团】

    

    周毅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放在谢臣焱桌上。

    

    “小谢总，这几家投资公司对您上次提到的项目有兴趣。

    

    这几家策划公司的情况也整理出来了，规模不大，但团队有经验。

    

    这几场是最近的路演，按照您的要求，大部分偏向二次创业、再就业的主题。”

    

    谢臣焱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看过去，

    

    “辛苦了，先下去吧。”

    

    周毅刚走，郑皓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桌边，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啧了一声。

    

    “我说你，你直接给褚凝姐开家公司不得了？地段任选，资金管够，团队你给她配齐，她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发挥什么发挥什么，多省事！非得整这些……啧，麻烦。”

    

    谢臣焱眼皮都没抬，伸手从郑皓指间抽回那份计划书，

    

    “你打你的碟就行了。”

    

    郑皓不服气，“你不说我怎么明白？瞧不起谁呢！小爷我也是正经商学院...肄业的！”

    

    谢臣焱想了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农村养驴，你见过吗？”

    

    郑皓一愣。

    

    “驴倔，拉不动。你硬拽，它退。你抽它，它撂挑子。你得在前面吊一根胡萝卜，它才愿意往前走。”

    

    他放下水杯，“她啊，比驴还倔，抽不动。我得给她在前面吊根胡萝卜，还得说是帮你。”

    

    郑皓眨巴眼：“什么帮我？合着你这胡萝卜，还得挂我脖子上？谢臣焱你又想把我诓去给你打工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小爷我的人生信条就是绝不上班！”

    

    谢臣焱勾了勾嘴角。

    

    “不用你上班。公司法人、名义上的老板是你，但所有事情都不用你管。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前期资金和运作我来，挂你名下。等时机成熟，公司80%的股份，会以合理合法的方式，转移到褚凝手里。你占20%，纯干股，分红。怎么样？”

    

    郑皓一拍桌子，摆出特有骨气的样子：

    

    “你们做决定之前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我是一个人，不是你们的傀儡！”

    

    谢臣焱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现在问你。意见？”

    

    郑皓的骨气立刻没了，凑过来，一脸谄媚：

    

    “这公司……流水大概能做到多少？年利润保守估计呢？真什么都不要我干？就顶个名儿？那我需要偶尔去公司露个脸，装装样子吗？用不用搞个总裁办公室？要不要配个漂亮能干的秘书？”

    

    谢臣焱轻嗤一声，没理他。

    

    郑皓缩回去，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又忍不住问：

    

    “你这么费周章给褚凝姐开公司，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臣焱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一页，顿了顿。

    

    他抬起头，笑了笑：

    

    “我想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