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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3章 拥抱着建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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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宫的丧钟尚未散去,赢正已坐在了那张曾属于赵高、胡亥、子婴的桌案之后。案牍如山,皆是告急文书:函谷关外,楚军先锋已与守军发生冲突;北地郡,匈奴游骑趁乱劫掠;巴蜀之地,粮道受阻,谣传将有豪强自立。

    他没有时间悲伤。

    “传令。”赢正的声音嘶哑,却无一丝颤抖,“以涉间为镇国大将军,坐镇咸阳,统辖京畿卫戍,凡有异动,先斩后奏。以王贲为征西将军,继续清剿陇西残敌,安定后方。姚贾擢升廷尉,主理刑狱,凡涉刺杀案者,无论勋贵,一体缉拿。”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发出,这座刚刚经历巨变的帝国机器,在强硬的扳手下,重新开始运转。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子婴遇刺的真相,远比表象狰狞。

    姚贾顶着巨大的压力,在三日内撬开了那名“伪宫女”唯一存活同伙的嘴。供词指向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嬴奚。此人是宗室远支,辈分极高,素以庸碌贪杯着称,谁也想不到,他竟是赵高早年埋下的最深的一颗暗棋。赵高死后,这颗棋子被仇恨与野心激活,利用宗室对赢正清洗的不满,串联了一批被剥夺特权的旧贵族,策划了这场惊天刺杀。

    “嬴奚府邸已空,据查,三日前他已借祭祖之名,出奔函谷关方向。”姚贾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背,“臣怀疑,他是要去投靠楚国项氏。”

    赢正手中的竹简被捏得咯吱作响。

    “好一个借刀杀人。”他冷笑,“他想用秦王的头颅,作为投靠楚国的晋身之礼。传令函谷关守将,严查过往,若有发现,就地格杀。另,将涉案宗室名录公示,明日午时,于渭水河畔行刑,祭奠先王。”

    “大将军……”姚贾抬起头,面露难色,“名录中……有三位是先帝叔伯辈,若公开处决,恐天下哗然,谓您屠戮宗亲……”

    “他们弑君之时,可曾想过自己是宗亲?”赢正目光如炬,“若不以此雷霆手段震慑宵小,这咸阳城中,明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嬴奚。去办。”

    次日午时,渭水殷红。十七颗人头落地,其中包括三位白发苍苍的皇室耆老。咸阳震动,所有的窃窃私语和阴谋算计,都在那一刻被死亡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赢正用最暴烈的方式,暂时缝合了权力交接的裂痕。

    函谷关外,战云密布。

    项羽亲率八千江东子弟兵为前锋,已连破秦军三道外围营寨。这位年轻的霸王,正需要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确立自己在联军中的地位。而函谷关守将,是蒙恬的旧部苏角,骁勇有余,却缺乏统帅全局的机变。

    赢正知道,自己必须亲自去一趟。但在离开咸阳之前,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做——安置子婴的幼子,公子婴。

    年仅六岁的公子婴被带到赢正面前,孩子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着乳母的衣角。

    赢正屏退左右,单膝跪在孩子面前,让自己的视线与之平齐。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是当年扶苏赠予他的信物。

    “殿下,”他轻声说,尽量敛去身上的杀气,“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他现在去了很远的地方,托我照顾你。”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他们说……是你杀了很多人。”

    赢正心中一刺,面上却依旧温和:“我杀的是坏人,是想伤害你和你父亲的坏人。殿下,你要记住,你是大秦的血脉。我会守住这片江山,等你长大,亲手把它交还给你。”

    他将玉佩放入孩子手中:“以此为誓。”

    安抚好储君,赢正立刻点齐三千精骑,星夜奔赴函谷关。他留给涉间一封密令:若我战死,拥立公子婴,以你和王贲为辅政大臣,死守关中,以待天时。

    函谷关,腥风扑面。

    赢正抵达时,关墙下已堆积了一层楚军的尸体,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项羽亲自擂鼓,楚军士气如虹,一度有士卒登上城头。

    “大将军!”浑身浴血的苏角看到赢正,如同见了救星,“项籍小儿悍勇,我军伤亡惨重!”

    赢正没有废话,直接走上城楼最高处,一把推开鼓手,夺过鼓槌。

    “秦”字大纛在他身后猎猎作响。赢正举起鼓槌,用尽平生力气,敲响了那面沉寂已久的战鼓。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不是普通的进军鼓,而是当年秦国锐士横扫六国时的《秦风·无衣》之调。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关墙之上,疲惫不堪的秦军将士听到这熟悉的旋律,看到那个屹立在帅旗下的身影,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了光芒。

    “是大将军!赢大将军来了!”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呼喊声起初零星,旋即汇成雷鸣。秦军的弓弩再次变得密集,滚木礌石如雨落下,刚刚攀上城头的楚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压了下去。

    项羽在阵中看得分明,他眯起双眼,挥手止住了攻势。

    “赢正?”他冷哼一声,“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

    范增策马上前,低声道:“羽儿,不可冲动。赢正亲至,秦军士气复振。函谷关天险,强攻损失太大。不如暂且后退十里扎营,待齐赵联军到位,再行合围。”

    项羽虽然桀骜,但对亚父之言尚有几分听从。他长戟一指:“传令,退兵!告诉赢正,他的人头,暂且寄存在脖子上!”

    楚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赢正放下鼓槌,双手虎口已然震裂,鲜血淋漓。他看着退去的楚军,心中没有丝毫轻松。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项羽是在等待更多的饿狼到来。

    关中之地的另一端,建韵的车队正穿梭在危机四伏的魏境。

    说服齐王田儋已是险棋,此刻她正试图通过魏豹的领地返回秦国。魏豹此人反复无常,既畏惧楚国之威,又贪图秦国许诺的财货。

    夜深时分,驿站之外突然火光冲天。

    “公主,不好了!我们被魏军包围了!”随行的黑冰台密探浑身是血地冲进来,“魏豹变卦了,他要擒了我们献给项羽!”

    建韵临危不乱,迅速熄灭灯火:“所有人换上便装,分散突围。记住,若被俘,宁死不泄机密。能走一个是一个,务必有人回到咸阳,告知大将军魏楚可能结盟的消息!”

    她本人则带上最重要的符节和密件,在两名死士的保护下,潜入驿站后的山林。身后是追兵的喊杀声和熊熊烈火,建韵咬着牙,在荆棘中穿行。她想起赢正送别时担忧的眼神,心中默念:“阿正,我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咸阳宫中,赢正并未等到建韵的平安信,反而收到了来自北地和魏境的双重警报。

    “匈奴左贤王部大举南下,劫掠北地郡,蒙恬旧部求援!”

    “魏境细作急报,疑似公主使团遭袭,下落不明!”

    赢正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他扶着桌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边是国门安危,一边是挚爱生死。他恨不得立刻提兵杀入魏境,将魏豹碎尸万段。但他不能。他是摄政大将军,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大秦的存亡。

    “王贲到了何处?”他声音沙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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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将军已平定陇西,正率军向咸阳回转,距此还有五日路程。”

    “太慢了。”赢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传令王贲,分兵一半,由副将统领火速支援北地,告诉他,打得要狠,要让匈奴人十年不敢南顾。另一半随他加速回防关中。”

    “那魏国和公主……”

    赢正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建韵的笑靥。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派出所有黑冰台精锐,潜入魏境,不惜一切代价搜寻公主踪迹。另,拟书给赵国君臣,告诉他们,若赵能出兵牵制魏国,寡人愿归还上党三城。”

    这是一场豪赌。用国土换时间,用外交换生机。

    幕僚领命而去,空旷的大殿只剩下赢正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孤独感如泰山压顶。在这个位置上,他没有软弱的权利,所有的柔情都必须化作钢铁般的意志。

    五日后,王贲大军回师。

    有了这支生力军,赢正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他留下涉间辅佐公子婴,自与王贲合兵一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主动出击。

    “项羽在等联军,我们便不让他等。”赢正在军事会议上指着地图,“楚军主力集结于函谷关正面,其侧翼必然空虚。我意,亲率主力出武关,绕道南阳,直插楚军腹背,打乱其部署!”

    这是一步险棋,一旦失败,关中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大将军,此计太过行险,万一……”一位老将劝阻。

    “没有万一。”赢正斩钉截铁,“被动防守,只会被四面合围。唯有以攻代守,打出大秦的威风,才能让那些观望的墙头草不敢轻举妄动。王贲,你为我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末将领命!”王贲慨然应诺。

    大军开拔前夕,赢正终于收到了关于建韵的密报。黑冰台付出了巨大代价,确认建韵未死,已被魏军围困在一处名为“黑石崖”的山地,魏豹正在调集重兵围剿。

    赢正的心猛地揪紧。黑石崖距离武关并不算远,若是急行军……

    “大将军,全军已整装待发,是否按原计划东进?”传令兵在帐外高呼。

    赢正的手在地图上颤抖。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战略奇袭机会,一边是爱人绝境求生的呼唤。理智告诉他,为了一个女人改变国家级的军事行动,是绝对的昏聩。但情感却如烈火烹油,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拔出长剑,狠狠劈在桌角!

    “传令前军,加速通过武关!中军和后军,随我变道,直奔黑石崖!”

    “大将军三思!”帐中众将齐齐跪倒。

    “我意已决!”赢正双目赤红,“若连身边至亲至信之人都救不了,我还谈何拯救这天下苍生!王贲,你领主力继续东进,做出攻击态势,迷惑楚军。我只带五千轻骑,救人之后,立刻与你汇合!”

    这是公私不分,是意气用事。但在这一刻,赢正选择了做一个人,而不是一台完美的政治机器。

    五千铁骑卷起漫天烟尘,脱离了大部队,向着黑石崖的方向狂奔而去。赢正一马当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韵儿,撑住,等我!”

    黑石崖上,残阳如血。

    建韵身边的死士只剩下一人,两人都已负伤,箭矢早已用尽。山下,魏军的火把如繁星般密集,正在收缩包围圈。

    “公主,看来我们要一起上路了。”死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惨笑道。

    建韵握紧了手中的短剑,衣衫褴褛,却依然保持着皇族的骄傲:“能与你这样的壮士并肩作战,是我建韵的荣幸。只可惜,没能把消息带回给他……”

    就在魏军发起最后冲锋,即将淹没山头的那一刻——

    轰隆隆!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黑夜之中,一支黑色的洪流如同利刃般切入了魏军的侧翼!那是一支沉默的军队,没有呐喊,只有弓弦的震响和刀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黑色的旗帜在火光照耀下展开,一个巨大的“赢”字刺痛了所有魏军的眼睛。

    “秦军!是秦军主力来了!”

    魏军瞬间大乱,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秦军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赢正手持长矛,一马当先,所过之处无人是一合之敌。他根本不管什么阵型战术,只是一个劲地向山顶冲杀,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挡我者死!!”

    咆哮声震彻山谷。秦军骑兵见主帅如此神勇,无不奋勇争先,五千人竟打出了数万人的气势,将措手不及的魏军杀得七零八落。

    魏豹在中军看得目瞪口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赢正已经撕破了防线,冲上了半山腰。

    “赢正……他疯了?!”魏豹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连忙下令撤军。

    山巅之上,建韵看着那个在万军丛中为她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泪水终于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赢正放弃了最好的战机,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只为救她一人。

    赢正冲到山顶,翻身下马,几步冲到建韵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铠甲冰冷,但他的胸膛却滚烫。

    “我来晚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建韵伏在他胸口,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傻瓜……你不该来的。”

    “若不来,我才真是傻瓜。”赢正松开她,仔细检查她的伤势,确认并无性命之忧后,眼中的戾气才稍稍消退,“走,我带你回家。”

    赢正将建韵护在身前,共乘一骑,率领得胜的骑兵迅速撤离。他知道,这场任性的救援虽然成功,但更大的危机已经降临。项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秦军主力分兵、主帅擅离的空档。

    当他带着建韵回到武关前线时,等待他的,是王贲凝重的面孔和一份紧急军情。

    “大将军,项羽动了。楚军主力放弃函谷关,正全速向我军扑来。同时,章邯旧部司马欣、董翳投降楚国,引楚军绕过崤山,切断了我们的退路。”

    赢正接过军报,神色平静。他看了一眼身旁疲惫但安然无恙的建韵,嘴角竟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很好。”他淡淡地说,“既然都来了,那就让我们在这中原大地,决一雌雄。”

    他扶建韵下去休息,转身拔剑,指向东方初升的朝阳,也是对着一望无际的敌军。

    “传令三军,筑垒,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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