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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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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量分发后的第二十六天,天还没亮。

    云飞扬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华北防线的地图。

    灯没开,只有墙上的显示屏亮着,燕京血门在暗红色的光中脉动,把房间染成了铁锈色。

    他坐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涩,久到手指发凉。他在想那些数字。欧洲十七个城市,北美二十三个,南美十一个,非洲超过二十个。它们在合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显示屏里的血门在脉动,暗红色的光在他的脸上跳动。他看了它很久。

    “牛波,”他轻声说,“它们在合围。”

    没有人回答。线还在,很细,很弱,但还在。

    牛波。

    他不知道外面过了多少天。时间在这个地方没有意义。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天是灰白色的,地是灰黑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干燥气息,像很久以前烧过的灰烬。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他只知道,他跟着自己的直觉走了很远。

    从基地出来,避开所有人,走进星渊修炼塔,上了最高层。

    最高层的墙上有一道裂缝,不是血门那种裂缝,是更小的、更旧的、几乎快要愈合的裂缝。

    他把手伸进去,然后被拉到了这里。

    他的灵技还在。功法还在。刀还在。但这里没有敌人,没有炮灰,没有猎杀者。只有荒原,和风。

    牛波站了很久。他在等。等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地面是凉的,不是冰冷的那种的凉,而是死去的凉。像很久以前有过生命,但生命已经逝去,只剩下凉。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不是梦,是记忆。

    他看到了龙族,无数条龙。

    它们从天空飞过,翅膀遮住了太阳。

    他看到了蓝星,没有城市,没有血门,没有裂缝。

    他看到了一个人,站在海边,身后跟着一百个人。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他说:“你来了。”

    他认识那张脸。

    禹。

    牛波睁开眼睛。

    手还按在地上。地面的凉渗进他的掌心,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手臂,走到肩膀,走到心脏。

    他的心脏跳了一下。是很深很重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他站起来。荒原没有尽头。

    他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

    华北基地,地下十层。天亮了。显示屏里的血门还是暗红色的,但窗外——如果地下十层有窗的话——天应该已经灰白了。

    云飞扬拿起水杯,给绿萝浇了水。水没有洒。他放下水杯,拿起通讯器,拨了魏景的号码。

    “魏景,血门那边怎么样?”

    “今天炮灰少了。不是好事。它们在攒。”

    “我知道。黄衅昨天告诉我了。那些东西……在合围。”

    魏景沉默了很久。“云队,我们能撑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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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扬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通讯断了。他走出房间,走廊很长,灯是暖黄色的。他走到电梯前,按了负八层的按钮。他需要去看看白书言。

    地下八层,生物实验室。白书言已经醒了,坐在恢复舱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柳穿鱼蹲在他面前,正在给他把脉。她的手法很熟练,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上,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你的脉很虚。”柳穿鱼睁开眼睛。“气血不足,心脏负荷太大。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白书言喝了一口汤。“但我不能休息。”

    柳穿鱼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站起来,看到云飞扬站在门口,低头叫了一声“云队”,然后端着药箱走了。

    云飞扬走进来,站在白书言面前。“今天别去了。”

    “今天必须去。”白书言放下碗。“魏景说炮灰少了。它们在攒。攒够了就会冲。冲的时候,需要我。”

    “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还能撑。”白书言抬起头,看着云飞扬。“云队,我不是华北的人。我随时可以回东北。但我没回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飞扬没有说话。

    “因为华北不能崩。华北崩了,东北也保不住。华夏就保不住了。”白书言站起来,腿在抖,但他站住了。“我不是为你打的。我是为华夏打的。”

    云飞扬看着他。白书言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金色,是他自己的光。那种光不是灵技,是别的东西。是不服输,是不想躺,是死了也要站着。

    “四十分钟。”云飞扬说。“多一秒都不行。”

    白书言点了点头。

    云飞扬转身走了。走廊很长,灯是暖黄色的。他走回地下十层,推开门,坐下来。绿萝还在桌上。他拿起水杯,倒了一点水在土里。水没有洒。他放下水杯,闭上眼睛。

    灵碑在跳。一下,一下,一下。

    他睁开眼睛。墙上的显示屏里,燕京血门在脉动。他看了它很久。

    “牛波,”他轻声说,“你快一点。”

    没有人回答。线还在,很细,很弱,但还在。他等。他只能等。

    牛波走了很久。荒原没有变化,天还是灰白,地还是灰黑。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从外面靠近,是从里面。

    从他记忆的最深处,从他灵魂的最底层,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

    像水底的泡泡,一个一个地往上冒。

    每一个泡泡破掉的时候,都会在他脑海里留下一幅画面。

    碎片。不完整的、模糊的、像被水泡过的照片。

    他看到了战场,不是他打过的任何一场仗,是更古老的、更巨大的、天地都在燃烧的战场。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他。那个人影很模糊,看不清脸,看不清穿着,只有轮廓。

    但那个轮廓让他心里发紧。他认识那个人。不是认识脸,是认识感觉。像梦里见过无数次,醒来就忘,但身体还记得。

    他想走近一点,但腿迈不动。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那个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又像是不存在。

    牛波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地面的凉渗进他的掌心。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个人影。他只看黑暗。黑暗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个人影还在那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他够不到的地方,在他记不清的记忆里。

    他睁开眼睛。荒原还在。天还是灰白,地还是灰黑。那个人影不见了。但他知道,它还会回来。在他最想不到的时候,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在梦与醒的边界上。

    他站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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