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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的心脏被刺穿,夜叉的脖子被咬开,刑天的后背被灰烬之力腐蚀出一个洞。但他们都还站着。鲛人没有倒下,她拔出胸口的短刃,随手扔在地上。伤口没有愈合,但她还在动。夜叉用手捂住脖子的裂缝,黑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它的另一只手还在砸。刑天转过身,面对陈长青,斧头举起来。
魏景从地上爬起来,左臂还滴着血,右手捡起断棍,挡在陈长青前面。
孙毅从地上爬起来,两只手都废了,他用头挡在魏景前面。
柳穿鱼拼尽最后一点灵力,凝出一条水蛇,缠住了刑天的脚踝。水蛇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缠住了。
刑天没有看他们。他的乳目穿过所有人,落在云飞扬身上。
“你还要看多久?”
云飞扬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他的手指还在抖,但他握住了玄泽法杖。法杖的冰蓝色光纹已经完全暗了,金色的电弧跳不动了。他把法杖放下了,放在地上。然后他把右手的绷带拆了。手指肿了,指节发白,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他把右拳握紧了。
他刑天的斧头落向了魏景的头顶。
云飞扬动了。
不是冲,是走。一步,两步,三步。他的步伐很慢,但他的右拳在发光。不是法术的光,不是雷法的光,是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在发光。陈航、陈平安、老周、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粒沙,所有的沙堆在一起,成了一座山。他的拳头就是那座山的峰顶。
斧头停在半空中。不是云飞扬挡住了它,是刑天自己停的。他感觉到了那只拳头里的东西。不是灵力,不是力量,是死亡。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不甘、愤怒、绝望,全都压在那只拳头里。那不是云飞扬的拳头,那是几万个死者的拳头。
刑天退了半步。夜叉松开了孙毅的衣领,退了一步。鲛人的触须收回了,退了一步。
云飞扬的拳头打出去了。
他的右拳从腰间推出去,慢得像在水里划动。拳面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刑天的盾碎了。不是裂,是碎。兽脸没有叫,碎成了粉末。刑天的右臂跟着盾一起碎了,骨头、肌肉、筋腱,全部碎成粉末。
夜叉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不是被打穿的,是拳风削掉的。洞的边缘很整齐,透过那个洞能看到它身后的血井。夜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它的四只角同时断了,不是被打断的,是被拳风震断的。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鲛人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裂纹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她的身体像一件被打碎的瓷器,碎片落在地上,每一片都在发光。蓝色的、白色的、暗红色的光混在一起,像一块碎掉的霓虹灯。
三个怪物同时倒下了。
刑天用仅剩的左臂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但爬不起来。夜叉捂着胸口,躺在地上,黑血流了一地。鲛人的碎片散了一地,她还能动,但她的身体已经不成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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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井还在。但三人都站不起来了。
云飞扬的右拳还举着。拳头从白色变回了肉色,手指还握着,但手指已经不属于他了。从肩膀到指尖,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是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就像它从来不存在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它垂在身侧,血从指尖滴下来。他试着动一下手指,手指没动。他试着握拳,拳没握。灵碑还在跳。那些名字还在发光,但已经很暗了。他用了太多,他们快灭了。
刑天跪在地上,右臂没了,断口处碎骨和黑血混在一起。他用左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膝骨已经碎了,撑不起来。夜叉仰面躺着,胸口的洞边缘还在冒烟,四只角全断了,黑血从断口处涌出,顺着脸颊淌进耳窝。鲛人的碎片散了一地,她的上半身还在动,瓷白色的脸裂成两半,左半边还连着脖子,右半边挂在肩膀上,像一面被砸碎的面具。
魏景走过来。他的左小臂的骨头还露在外面,白森森的,但他右手握着半截断棍。他走到刑天面前,把断棍举过头顶,对准刑天的后脑。
孙毅走过来。他的双手都抬不起来了,右拳头碎了,左臂从肩胛脱臼,垂在身侧,但他还站着。他走到夜叉面前,用膝盖压住它的胸口,低下头,用额头对准夜叉的太阳穴。
周小棠走过来。她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变成了蓝色,毒素在血管里蔓延,但她还能动。她走到鲛人面前,从腰带上拔出最后一把短刃,对准鲛人裂开的左半边脸。
“动手。”魏景的声音很平。
刑天的左手猛地拍地,整个人弹起来,扑向血井。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缩成一团,断臂的碎骨划开地面,留下一道深沟。魏景的断棍砸在他后背上,骨裂声闷响,刑天的背脊凹下去一块,但他没有停。他掉进了血井。
夜叉的拳头砸在地面上,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和尘土遮住了孙毅的视线。孙毅的额头撞了个空,整个人摔在地上。烟雾散去,夜叉已经不见了,只有井口边缘残留着一道深深的拖痕。
鲛人的触须同时收缩,将她散落的碎片拉向井口,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碎瓷器扫进垃圾桶。周小棠的短刃扎在了空地上,刀锋入土三寸,什么都没刺到。
三个怪物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攀着井壁,跌进血井深处。井底传来混乱的水声、骨肉摩擦的声响、还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像指甲划过石板的尖啸。井口还在,但它正在收缩,在挤压自己,缩成一条窄缝。
云飞扬站在那里,右臂垂在身侧,血滴在地上。他看着那道窄缝,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缩,直到缩成一根暗红色的细线。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了。
灵碑还在跳,但跳得很慢。那些名字的光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了。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指尖,什么都没有了。不是没知觉,是“没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臂,就像它从来不长在他身上。他的左腿也开始抖了,从膝盖往下,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他想说“别追了”。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跪在了地上,右臂拖在地上,手指在碎石上划出几道白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