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匹配,却没有手术疤痕……”白晓玉咬着下唇,小手托着下巴,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想起以前看过的科幻电影,想起那些关于复制人的桥段,心脏猛地一跳。“难道……是克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只有克隆人,才能和他拥有完全一样的DNA,却没有他后天手术留下的疤痕。”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确定,“沈万山三年前做手术,要是克隆体是在那之前培育的,自然不会有这个疤痕。或者,他们在克隆的时候,特意剔除了疤痕对应的组织痕迹?”
她又拿起死者的照片,仔细看着那张和沈万山一模一样的脸:“你看他的皮肤状态,比沈万山夏天照片里的要光滑一些,没有皱纹,更像是……一个年轻版的沈万山。如果是克隆体,年龄上和本体有差异也说得通。”
“可克隆人技术在国内是被严格禁止的,而且要培育出一个成年克隆体,需要很长时间,还得有顶尖的技术团队和设备。”林清砚皱着眉,显然也觉得这个猜测太过离奇,“沈万山虽然有钱有势,但要做到这一点,背后必须有更强大的力量支持。”
“这就对了!”白晓玉猛地一拍桌子,“之前我们就觉得,能和沈万山合作的不是小人物,要是他们真的掌握了克隆技术,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他们不仅在搞基因实验,还在做克隆研究,这个假死的克隆体,就是他们技术的产物!”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又有些犹豫:“可我还是不敢确定……毕竟克隆人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会不会是有什么高科技手段,能修改DNA,又能消除疤痕?”
“可能性不大。”林清砚摇了摇头,“DNA修改技术还没达到这种程度,而且要完美复制一个人的基因,同时精准消除后天手术的痕迹,比克隆还要难。”他看着桌上的照片和报告,语气变得凝重,“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幕后黑手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他们不仅有资金、有势力,还有顶尖的生物技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了。”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兴奋的是,他们似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不管是不是克隆,我们都得查下去。”她攥紧了拳头,“我们可以从沈万山三年前做手术的医院查起,看看当时有没有异常情况;再查他近几年的资金流向,有没有大额支出用于不明用途的科研;还有那个替身,就算是克隆体,也总得有培育和存放的地方,顺着这些线索,一定能找到答案。”
她看着林清砚,眼神坚定:“沈万山用克隆体假死,肯定是想躲起来干更大的事,或者是在提防幕后黑手。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到他,找到那个克隆基地,否则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遭殃,我也永远别想变回来了。”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里透出的果敢,心里满是敬佩。“好,我们兵分两路。”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联系沈万山当年的主刀医生,你负责梳理他近几年的资金流水,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白晓玉立刻点头,拿起沈万山的财务报表,眼神专注地看了起来。虽然克隆人的猜测太过离奇,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解释能说得通眼前的矛盾。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可又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无论如何,她都要查下去,直到揭开所有的秘密。
温华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指尖捏着镊子夹起一片组织样本,对着灯光看了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气温:“死者体表无手术疤痕,皮下组织纤维排列与沈万山三年前手术记录中的愈合痕迹不符,虽然DNA完全匹配,但可以确定,这不是真正的沈万山。”
白晓玉趴在解剖台边,看着温华面无表情地翻动尸体,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遇到那具自己缝上伤口跑掉的尸体,温华也是这样,凌晨三点被叫到现场,看着满地血迹和被拆开的缝合线,只淡淡说了句“缝合手法粗糙,死者求生欲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实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温华的胳膊:“温法医,我真好奇,你这性子是怎么练出来的?上次那案子,尸体半夜自己爬起来把自己缝上跑了,换别人早就吓傻了,你居然还能淡定地分析缝合线的针脚疏密。”
温华放下镊子,摘下手套,动作有条不紊地消毒,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可我也见得多啊!”白晓玉不服气地说,“我当刑警这么多年,碎尸、腐肉、各种离奇死状我都见过,按理说早就百毒不侵了,可每次听你形容尸体细节,我都觉得浑身发麻,比自己去看现场还恶心。”
就像这次,温华刚才分析尸体组织时,是这么说的:“死者心肌组织呈蜂窝状病变,肺泡内残留大量絮状分泌物,像是被某种酶类缓慢溶解过,触感黏腻,类似未凝固的蛋黄混着腐烂的棉絮。”
白晓玉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胃里一阵翻涌。她皱着眉,一脸嫌弃又好奇:“你就不能说得委婉点吗?比如‘组织出现异常病变,有分泌物残留’,非要形容得那么具体,听得我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温华擦了擦手,拿起记录板开始写字,笔锋利落,语气依旧没波澜:“法医的职责是精准描述,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案件走向,委婉描述会遗漏关键信息。至于你觉得恶心,可能是因为你对感官细节的联想能力比我强。”
“不是联想能力的问题!”白晓玉凑过去,盯着温华那张永远没表情的脸,“是你形容的方式太绝了!上次那个高度腐败的尸体,你说‘死者皮肤呈蜡黄色,表皮与真皮层分离,按压时会渗出淡黄色液体,伴有类似发酵面团混合臭鸡蛋的气味’,我当场就差点没忍住。”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强忍着不适,问温华是不是闻到这种气味都没感觉,温华只是淡淡地说:“习惯了,就像你习惯了血腥味一样。”
“可血腥味和发酵面团混臭鸡蛋味能一样吗?”白晓玉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天生就没有‘恶心’这种情绪?还是说,你私下里专门训练过自己,比如对着腐烂的东西吃饭,或者听着恐怖故事睡觉?”
温华写完记录,合上本子,看了她一眼:“没必要特意训练。当你需要从这些‘恶心’的细节里找出凶手的线索时,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证据上,而非感官感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追捕犯人的时候,不会因为对方凶神恶煞就害怕,因为你的目标是抓住他。我解剖尸体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尸体状态糟糕就恶心,因为我的目标是找出真相。”
白晓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你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害怕吗?我记得我第一次出警,看到现场的惨状,晚上做了好几天噩梦。”
“怕过。”温华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第一次解剖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划破了尸体的皮肤。后来告诉自己,我手里的刀是用来还原真相的,不是用来害怕的。久而久之,就平静了。”
他拿起解剖台边的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情绪会影响判断,法医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否则很可能错过关键线索。比如这次,若不是注意到皮下组织的细微差异,只看DNA报告,就会误以为死者是沈万山,案子就会走向误区。”
白晓玉看着他冷静收拾工具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佩服。她知道,温华的淡定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一次次与尸体打交道、与真相博弈的过程中,硬生生磨练出来的。只是这种磨练的方式,实在太过常人难以承受。
“好吧,算你厉害。”白晓玉撇了撇嘴,又想起刚才温华形容心肌组织的样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不过下次你分析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每次都被你说得想吐。”
温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从死者身上提取的微量物质:“这是从死者衣物上发现的,不是本地的土壤成分,可能来自克隆基地。拿去化验吧,或许能找到线索。”
白晓玉接过密封袋,看着温华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虽然温华的形容总能把她恶心到,但有这么一个冷静到极致的法医帮忙,案子总能少走很多弯路。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温华已经重新戴上了手套,开始处理下一份样本,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却丝毫没让他那张冷硬的脸变得柔和一点。白晓玉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想:这家伙的冷静,简直就是一种超能力,可惜附带的副作用是“让人听了就恶心”。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找到克隆基地,抓住真正的沈万山,才是最重要的。她握紧手里的密封袋,快步走出了解剖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调查计划。
温华刚把密封袋递给白晓玉,指尖刚离开袋口,突然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这里是解剖室,血腥味重,你现在是小朋友,不宜久留,出去等吧。”
白晓玉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小朋友?我以前在解剖室待半天都没事,现在怎么就不宜久留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温华已经转过身,重新拿起解剖刀,目光落在尸体上,压根没看她,“小朋友抵抗力弱,长时间待在这里不好。而且我要和林清砚交代后续情况,涉及案件机密,你不方便听。”
“我怎么不方便了?”白晓玉不服气地叉着腰,“这案子我一直跟着,什么机密我不能听?你就是故意的吧!”
温华没理她,径直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说:“林清砚,来解剖室一趟,关于沈万山替身的后续鉴定结果,需要和你当面交代。”
说完,他才侧过头,看了白晓玉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出去吧,别在这里碍事。”
白晓玉气鼓鼓地瞪着他,心里把温华骂了八百遍——好你个温华!平时装得冷冰冰、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原来骨子里这么蔫坏!知道她现在是小孩身,故意拿“小朋友”当借口赶她走,不就是不想让她听后续情况吗?
她才不信什么“抵抗力弱”“涉及机密”的鬼话!以前案子再机密,温华也没把她赶出去过,今天分明是故意的!
可看着温华那副油盐不进、随时要开始工作的样子,白晓玉知道自己再赖着也没用。她狠狠瞪了温华一眼,跺了跺脚:“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闻味儿啊!”
说完,她转身气冲冲地走出了解剖室,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透过门缝,她看到温华已经开始和走进来的林清砚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白晓玉就是觉得,那家伙嘴角好像偷偷勾了一下!
“肯定是故意的!”白晓玉咬着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这小子,平时装得那么冷静,没想到这么记仇!是不是上次我吐槽他形容得太恶心,他记恨上我了?”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温华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思细得很,而且蔫坏蔫坏的,报复人的方式都这么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