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被白晓玉拽着跑,风在耳边呼啸,她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白晓玉憋笑的侧脸,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又哭又笑的样子格外滑稽。
白晓玉跑了好一段路,确定身后没有追来的动静,才放慢脚步,扶着石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笑死我了……这雾伥鬼……居然还真跟着骂……林清砚,你听见没?它说你是木头!没品味!”
林清砚黑着脸收了短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再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鬼。”
宋在星喘着粗气,靠在石壁上,也忍不住笑了,笔记本上的字迹都歪歪扭扭的。林晓晓擦了擦眼泪,笑得眉眼弯弯:“晓玉姐,你太厉害了……”
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阴冷的风里,只有几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着,驱散了几分先前的恐惧。
几人刚缓过气来,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歇脚,斜侧方另一条岔路里,竟又传来了小芸那带着哭腔的微弱求救声。
“救……救救我……我在这儿……”
那声音比先前更轻,还裹着浓浓的恐惧,喊了没几声,就突然安静下去,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林晓晓浑身一僵,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攥着白晓玉的衣角直哆嗦:“晓玉姐……又是小芸的声音……这次好像是真的……”
白晓玉的脸色沉了下来,举着手机往那岔路的方向照了照,光线所及之处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深吸一口气,又扯着嗓子喊出那些诡异又无厘头的问题:“你说雾伥鬼的头皮屑能不能当化肥?种出来的辣条会不会更辣?林清砚的脸能不能当镜子照?反光效果好不好?”
可这一次,黑暗里没有传来任何应答,只有一阵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是那声音的主人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白晓玉皱紧了眉头,又喊:“你见过会跳广场舞的骷髅吗?它跳小苹果还是凤凰传奇?诸葛亮的八阵图里有没有藏着冰可乐?是冰镇的还是常温的?”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黑暗里瑟缩着,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恐惧。
林清砚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不对劲。”
白晓玉抿着唇,心里也犯了嘀咕。先前那雾伥鬼不管她问得多离谱,都会顺着话头答,可这次的声音,除了急促的呼吸,半点回应都没有,那恐惧的调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这次真的是小芸?
她迟疑了,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目光在那片黑暗里来回扫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宋在星攥着笔记本的手心里全是汗,小声道:“要不……我们再试试?问点正常的?”
林晓晓也跟着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白晓玉:“晓玉姐,求求你了……”
阴冷的风卷着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在廊道里盘旋,白晓玉咬着牙,心里的天平来回摇摆,一时之间竟没了主意。
白晓玉看着那片沉寂的黑暗,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急促呼吸声,心里的那点迟疑越来越重。她知道,方才那些离谱到没边的问题,怕是把对方吓得不轻,就算真的是小芸,此刻也该把他们当成了和雾伥鬼一伙的,哪里还敢应声。
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朝着那岔路的方向喊了过去:“里面的人听着,我知道你害怕,不敢说话,也别怪我们先前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她顿了顿,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解释:“这底下的东西太邪门了,有个叫雾伥鬼的玩意儿,能装成任何人的样子,学任何人的声音,专骗我们这些活人过去送死。我们先前问那些不着调的,就是为了分辨你是人是鬼——真正的人,哪有心思在生死关头,陪我们扯那些辣条、洗发水的废话?只有那些装人的怪物,才会顺着话头往下答。”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吹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地传进黑暗里。
“现在,那些怪问题我们不问了,”白晓玉的声音软了几分,回头看了眼身边哭红了眼的林晓晓,又朝着黑暗喊,“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怪物。接下来,让小芸的朋友林晓晓问你几个正常的问题,都是只有你们俩才知道的事,你要是真的是小芸,就好好回答,我们肯定想办法救你。”
说完,她拍了拍林晓晓的肩膀,朝她递了个眼神。
林晓晓立刻会意,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小芸,是你吗?我是晓晓啊……你还记得吗?上个月我们一起去吃火锅,你为了抢最后一片毛肚,把辣椒油溅到了我的白裙子上,后来你还赔了我一支草莓味的唇膏,说就当是补偿,那支唇膏你还是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哭腔,却句句都是她们俩之间的小秘密,旁人根本无从知晓。
白晓玉屏着呼吸,和林清砚、宋在星一起,死死盯着那片黑暗,连大气都不敢喘。廊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林晓晓压抑的抽泣声,和黑暗里那依旧没停下的、急促的呼吸声。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白晓玉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次真的是小芸,希望她还活着。
林清砚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岔路口的每一处阴影,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宋在星也屏住了呼吸,手里的笔记本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所有人的心头,都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等着那片黑暗里,传来一个能让他们心安的回应。
白晓玉示意几人放慢脚步,手机的微光往前探了探,光束尽头果然映出个蜷缩的人影,身形单薄,看着像个女孩,正缩在石壁角落,一动不敢动。
几人不敢贸然上前,只敢踩着石板慢慢挪,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到对方——也怕惊到暗处可能藏着的东西。林清砚握着短刀走在最前,刀刃贴着掌心,目光死死锁着那个人影,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宋在星跟在后面,手里的笔记本攥得发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影的动静;林晓晓想喊,又怕吓着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眼巴巴地看着。
而角落里的人影也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却依旧缩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主动走过来了。
廊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几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手机的光忽明忽暗,把人影的轮廓拉得长长的,映在冰冷的石壁上,说不出的诡异。白晓玉咬着唇,脚步顿在离人影约莫三丈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了——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的小芸,还是又一个等着他们上钩的陷阱。
白晓玉盯着那团蜷缩的人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脑子里转过无数个主意——喊人扔石子试探?让林清砚掷出短刀逼对方现身?可思来想去,这些法子都太冒险,万一真的是小芸,怕是要被吓得魂飞魄散。迟疑再三,她咬了咬牙,反手按住想要上前的林清砚,沉声道:“我去,我离得近点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一旦有不对劲,就喊我。”
林清砚眉头一蹙,手腕微微用力就想挣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不行,太危险,我轻功好,身形也快,真要遇上变故,脱身也比你容易。”
这话一出,白晓玉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堵了回去:“哟,林大高手这是舍不得我以身涉险啊?怎么,怕我被那东西叼了去,没人跟你拌嘴,没人吐槽你喝白开水没品味了?”
她故意把声音扬得高了些,尾音带着点调侃的调子,听得宋在星忍不住低头憋笑,连林晓晓都忘了哭,偷偷抬眼瞅了瞅两人。
林清砚被她这话噎得一窒,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耳根微微泛红,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却没再反驳,只是沉声道:“最多三丈,一旦有异动,立刻退回来,我会盯着。”
白晓玉心里一暖,嘴上却依旧没正经:“知道了知道了,放心,我惜命得很,绝对不会给你机会英雄救美。”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的亮度调得更低些,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那团人影挪了过去。廊道里的风更冷了,吹得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人影,不敢有半点松懈。
白晓玉猫着腰,在离人影三丈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手机的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的身影。她能看清那人蜷缩着身子,胳膊肘处的衣服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沾着血污和泥土,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怎么看都是个受了伤的活人,半点雾伥鬼的阴冷气息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白晓玉心里的警惕就越是不敢放下。先前那雾伥鬼装得实在太像,由不得她不多想。她咬着唇,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扶肯定是不能直接扶的,万一这又是个陷阱,伸手的瞬间就是万劫不复。
忽然,她眼睛一亮,瞥见了背包侧兜里塞着的火腿肠和没开封的可乐,一个馊主意瞬间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火腿肠和一罐可乐,举起来朝着那人影晃了晃,扬声道:“我知道你害怕,不敢过来,我也不敢靠近你,咱先各退一步。”
说着,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手臂猛地一甩,火腿肠和可乐就朝着人影的方向滚了过去,“咚”的一声轻响,落在了那人影脚边。
“这玩意儿能填肚子,也能解渴,你先吃了喝了,有力气了再说别的。”白晓玉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要是活人,肯定知道这俩是好东西;要是别的什么玩意儿……估计也没兴趣啃火腿肠吧?”
她这话音刚落,就看见角落里的人影动了动,一只脏兮兮的手缓缓伸了出来,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那根火腿肠,又摸了摸冰凉的可乐罐,停顿了几秒后,才猛地把东西抓了过去,抱在怀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没敢抬头,也没敢出声。
白晓玉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只手的动作,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一点,却依旧没放松警惕——毕竟,这地底的怪物,什么邪门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林清砚看着白晓玉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又瞅了瞅角落里抱着火腿肠和可乐瑟瑟发抖的人影,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开口:“你这都什么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拿火腿肠和可乐当试探的工具,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他话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目光落在白晓玉身上,眼底却没什么真的责怪,毕竟这法子看着不靠谱,倒也确实比直接冲上去冒险要稳妥几分。
白晓玉挑了挑眉,一脸理直气壮地回嘴:“馊主意怎么了?馊主意管用就行!总比傻乎乎地冲上去,被那玩意儿扑上来掐脖子强吧?再说了,火腿肠和可乐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算喂了鬼,也不心疼。”
站在一旁的宋在星抱着笔记本,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附和着开口:“我觉得……晓玉姐这法子其实挺好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万一那真的是小芸,她受了伤又受了惊吓,肯定又饿又渴,这火腿肠和可乐正好能给她补充点体力,让她缓过劲来。就算……就算那不是人,是雾伥鬼变的,晓玉姐包里的可乐带得多,少一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晓玉姐接下来几天少喝一罐而已,总比我们几个陷进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