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泥土的手背上,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担忧:“阿伟和阿明……他们为了掩护我,把那些怪物引向了反方向,我跑了好久,回头看的时候,只看见浓雾里有黑影在追他们,还有他们喊我的声音……后来,后来就再也听不到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的恐惧和自责交织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躲在哪个石缝里挨饿受冻,还是……还是已经被那些怪物……”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带着身边的林晓晓也跟着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白晓玉看着小芸这副模样,心里也沉甸甸的。这地底洞窟危机四伏,雾伥鬼和暗魂兽无处不在,阿伟和阿明两个人,面对那些凶残的怪物,能活下来的几率实在太小了。她心里清楚得很,可这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安慰的话太过苍白,承诺的话又太过虚假,在这生死未卜的洞窟里,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是对阿伟和阿明的不尊重,也是对小芸的敷衍。
白晓玉沉默了片刻,缓缓蹲下身,看着小芸通红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敢说他们一定还活着,这底下的危险,你比我们更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幽深的岔路,继续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还躲在这八阵图的某个角落里,我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鬼点子多,那些怪物能骗别人,却骗不了我。”白晓玉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养好精神,找到祭台的线索,然后一步一步地找过去,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需要避开的怪物,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芸的肩膀,眼底没有半分虚假的安慰,只有实打实的坚定:“放心,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我说到做到。”
小芸看着白晓玉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绝望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一丝微光。她点了点头,哽咽着,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攥紧了拳头,像是重新找回了一点勇气。
壮胆四人组收拾好行装,继续朝着洞窟深处摸索前进。脚下的石板越来越湿滑,石缝里时不时渗出冰凉的水珠,滴答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衬得周遭越发安静。白晓玉走在最前头,手里的手机微光小心翼翼地扫着前路,林清砚紧随其后,短刀握在掌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石壁,林晓晓和小芸手牵着手,紧紧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就在路过一处拐角时,白晓玉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手机的光束照过去,只见角落里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瘪了一半的背包,两包没开封的压缩饼干,还有一瓶喝了大半的矿泉水,旁边还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刀刃窄窄的,看着就没什么杀伤力。
“这是……”小芸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捂住嘴,快步走上前,蹲下身翻看那个背包,指尖都在发颤,“是阿伟的背包!他的拉链扣上,挂着一个小恐龙挂件!”
林晓晓也凑过去看,果然见背包的拉链上,坠着一个灰扑扑的小恐龙,正是小芸口中阿伟的东西。
白晓玉蹲下身,拿起那两包压缩饼干,又掂了掂那瓶矿泉水,眉头挑了挑,忍不住吐槽:“跑得够快的,连吃的都顾不上拿,生怕晚一步就被怪物追上似的。”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麻利地把饼干和水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这地底洞窟里,食物和水就是命根子,多一分储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水果刀上。
她伸手把刀捡起来,捏着刀柄颠了颠,又拔出来看了看刀刃,那锈迹斑斑的样子,别说砍怪物了,怕是连削个苹果都费劲。
“就这玩意儿,”白晓玉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吐槽,“别说砍那些皮糙肉厚的雾伥鬼了,我看连喜羊羊都杀不死。”
这话一出,旁边的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林清砚扶着额头,无奈地开口:“你这都什么奇怪的比喻?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喜羊羊?”
“就是啊晓玉姐,”小芸也忍不住开口,“喜羊羊是动画片里的羊,好好的干嘛要杀它?”
林晓晓更是一脸茫然,小声附和:“对啊,喜羊羊很可爱的……”
白晓玉被三人异口同声地质问弄得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把水果刀的刀刃插回鞘里,随手塞进了背包侧兜:“吐槽而已,吐槽!你们懂什么!”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朝着三人扬了扬下巴:“走了走了!既然东西是刚丢下的,说明他们离这儿不远,说不定就在前面!”
说着,她率先转身,朝着廊道深处走去,脚步比之前更轻快了些——有了阿伟和阿明的踪迹,就意味着多了一分找到他们的希望。
林清砚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抬脚跟了上去。林晓晓和小芸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只是两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希冀的神色。
一行人踩着湿滑的石板继续往深处走,廊道里的风更冷了,吹得石壁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白晓玉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又开始碎碎念,嘴里的比喻依旧没个正形。
“你们说这雾伥鬼,像不像柯南里的黑衣组织?”她一边走一边比划,手机的微光晃得她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一个个装得人模人样的,张口闭口都是圈套,逮着机会就想把人往沟里带,简直是低配版琴酒,连个像样的代号都没有,差评!”
林清砚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又在说什么天书”,却没接话——反正接了也是白费功夫,只会被她带着跑偏。
白晓玉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又指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啧啧两声:“还有那暗魂兽,听着就跟魔人布欧一个德行!都是躲在老巢里不出来,专派小喽啰出去抓人,等把人骗够了,自己再出来坐享其成,生怕动一动手指头累着,典型的反派懒人癌!”
“魔人布欧是什么?”小芸紧紧攥着林晓晓的手,小声问道,眼神里满是茫然。
“就是个能吃能打的胖家伙!”白晓玉回头冲她眨眨眼,继续侃侃而谈,“再看这八阵图,岔路绕来绕去,还能影响人的心神,跟全真七子摆的北斗七星阵简直是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靠着阵法把人困死,进去容易出来难,诸葛亮和王重阳怕不是隔着千年拜了把子?”
这话一出,连一向沉默的林清砚都忍不住扶额,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你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把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凑到一块儿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艺术源于生活,灵感来自追剧!想当年我可是把老版射雕英雄传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柯南更是追到了一千多集,龙珠的碟片现在还压在我家衣柜底下呢!”
林晓晓听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晓玉姐,你喜欢的东西……好像都有点老啊。”
“经典永不过时!”白晓玉梗着脖子反驳,手里的手机突然晃了一下,光束扫过一处石壁,她立刻收了声,警惕地眯起眼,“嘘,有动静!”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廊道里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还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方才那点因吐槽而起的轻松气氛,瞬间被紧张取代。
白晓玉嘴上的话匣子开得越发热闹,手里的手机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偏了偏,微光扫过身后的廊道,果然瞥见一道极淡的黑影一闪而过,融进了石壁的阴影里。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露,反而扯着嗓子,把那些压箱底的老二次元存货翻了出来,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声音大得能在廊道里打转转。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我跟你们说,这雾伥鬼的伪装术,跟机器猫的变身器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机器猫掏个道具出来,想变啥变啥,哪像它们,只会学人说话,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她拍着大腿,故意把脚步踩得咚咚响,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林清砚,手指不着痕迹地往身后勾了勾,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有那福星小子里的拉姆,放电那叫一个厉害,要是她来这八阵图,一道闪电下去,雾伥鬼不得原地成灰?哪用得着我们在这里跟它们玩猜谜!”
林清砚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雾气里,实则早已顺着白晓玉的暗示,将身后的动静纳入了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脚步,微微落后白晓玉半步,后背的肌肉绷得笔直,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身后那若有若无的窸窣声。听到“福星小子”四个字时,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也看过这么老的番,还以为只有自己和宋在星这种闷葫芦才会翻旧碟片。
白晓玉还在滔滔不绝,话题又拐到了乱马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惋惜:“说起来乱马那家伙才叫厉害,遇水变女遇热水变男,要是来这鬼地方,往石缝里的水里一滚,说不定还能骗骗那些没脑子的雾伥鬼!可惜啊可惜,这洞窟里的水都是凉的,估计只能变姑娘家咯!”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撞了撞旁边的宋在星,宋在星抱着笔记本的手一抖,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借着手机的微光,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恰好掩盖了身后那道黑影挪动的声响。宋在星的心里也是一阵咋舌——白晓玉姐这招高啊,明着是胡侃老番,实则是在提醒他们有人跟踪,而且连“老二次元”的暗号都用上了,也就他和林清砚能秒懂,换了林晓晓和小芸,怕是只会听得一头雾水。
小芸果然听得满脸茫然,扯着林晓晓的袖子小声问:“乱马是谁啊?也是动画片里的吗?”林晓晓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好奇,却被白晓玉那抑扬顿挫的语气吸引着,愣是没注意到周遭的异样。
白晓玉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黑影又往前挪了挪,甚至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上,她心里越发笃定,嘴上的话却更不着边际了:“那可不!想当年我为了追这些老番,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买碟片,天天躲在被窝里看,差点被我妈……”
话没说完,她突然脚下一绊,故作踉跄地往前扑了一下,林清砚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两人的手臂短暂地碰了一下,白晓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三道影子,速度不快,在右后方。”
林清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知道了,你继续。”
两人分开的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踉跄。白晓玉站稳脚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扯着嗓子吐槽起来,话题从乱马的变身,一路飞到了阿拉蕾的脑洞,声音依旧洪亮,半点没有露馅,只有她和林清砚、宋在星三个人知道,在这看似插科打诨的胡说八道里,一场无声的较量,早已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