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知住院第五天,沈棠以送换洗衣服为由再次来探望她,上次陆轻知离开江家本来就把东西都收拾走了,沈棠没有被拒绝。
趁着护工给陆轻知拿换洗衣物去洗的时候,沈棠俯下身给她整理床铺。
“枕头底下有一部新的手机,你在医院也能联系到我们,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之前的手机丢在别墅,这段时间陆轻知都无法跟外界取得联系,行动确实受限。
“棠棠,你真贴心。”
病房内一时间只有两个人,沈棠看着她压低声音道。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些话了,徐晏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律师,只要你点头,随时能起诉阮青青诽谤和故意伤害罪。”
之前他们就讨论过这件事情,沈棠虽然是律师,但她是陆轻知最要好的朋友,江聿川威胁过不止一次。
如果让她去做这件事情未免太冒险,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收集证据准备起诉这一系列的工作只能悄悄进行。
徐晏这才找了其他律师。
陆轻知愣了一瞬,随后摇摇头。
沈棠见状有些着急。
“为什么啊?上次徐晏来问你你也是不肯,你到底还要等什么?”
看着沈棠担忧的模样,陆轻知心里面升起一丝愧疚。
如果江聿川一直是油盐不进的态度,那她心中毫无负担,可那天他说他会查清楚。
陆轻知不是相信他,只是心里面不免有些不甘。
认识江聿川十一年,结婚三年,好像从知道这个名字时,她的一颗心就完全被牵着走,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大好年华,更拒绝了当初徐教授的好意。
在爱江聿川的这条路上,陆轻知从来没有退缩过,只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到头来却是一纸离婚协议。
陆轻知怎么会轻易地放下,可她心里清楚,江聿川那颗心,这辈子都不会属于自己了。
被阮青青陷害至此,陆轻知不甘愿就这样认命,她要等到江聿川看清楚他所爱之人,维护之人的真面目,她才真正放得下。
毕竟看到江聿川痛苦,也算是对她这么多年的一点补偿。
“轻知,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沈棠轻叹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她话音落下,护工推门进来。
“沈小姐,你这个换洗衣服需要这么久吗?”
沈棠拧着眉头看向她。
“还需要你来赶我了?你算什么东西。”
护工知道沈棠身份不简单,如果不是阮青青下令,她压根没胆子这么说话。
“阮小姐吩咐过了,江夫人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来探望她的人都不允许太久。”
沈棠冷笑一声,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不过她没多说什么,毕竟他们的计划在后头。
看着沈棠离开的背影,陆轻知在心里默默道了歉。
当天晚上,陆轻知叫来护工。
“你现在给江聿川打电话,就说我想见他。”
窗外月光明亮,陆轻知心里突然想起一句诗。
“我愿将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她的婚姻,又怎么不算应景。
大概是陆轻知已经很久没提要求了,江聿川收到消息后立刻往医院去,助理看着本来在加班的人就这么抛下了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这好不容易才回公司处理事务,还想着今天晚上自己能轻松些,怎么还没多久人又走了。
前往医院的路上,江聿川不禁想陆轻知怎么会大晚上着急见自己,他心中忐忑又期待,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
“怎么了?“
陆轻知看向他,好久都没认真看过这张脸了,这么多年唯一对自己温柔的时候就是在床上,只有那个时候,陆轻知才会奢望的想,江聿川是不是对自己也有一分感情。
可惜荷尔蒙的刺激下,什么都不算数。
“江聿川,我想单独跟你说说话。”
摆摆手让护工出去关上门,江聿川心里面愈发好奇。
一个笔记本被递到他手里,封面上是一个手绘的可爱人像,只是跟其他的不同,这个小人像冷冰冰的抿着唇。
还有几分像自己。
江聿川勾了勾唇,就听陆轻知开口道。
“你翻开看看。”
第一页,是他们结婚的那天,上面密密麻麻是陆轻知娟秀的字迹。
少女情窦初开的心上人终于迎来和他结婚的时刻,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激动和喜悦。
“今年,是我真正和江聿川站在一起的一年,希望我能做得更好,有一天让他彻底接纳我。”
未经人事的陆轻知以为他们做了夫妻,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往后只会变得越来越好,可结果事与愿违。
越往下看,江聿川神色愈发凝重,骨节分明的大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些看起来不经意间的悉心照料,是陆轻知了解他的证明,江聿川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比他还要了解他生活上的细节。
不加掩饰的爱意像是扯下了江聿川这么多年来的冷漠无情,让他仿佛架在火上烤一样不自然。
奇怪,他知道陆轻知心思都在他身上,可现在看到这本日记,怎么会有些难过和愧疚。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江聿川合上笔记本,心中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打算让你知道,但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江聿川,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再喜欢你了,所以这本日记就当是我对这段感情的句号,它任由你处置。”
因为以后她再也不需要记录自己的少女心事了。
心中那点愧疚因为这番话化为烦躁不安,江聿川从来没觉得自己对陆轻知有感情。
“陆轻知,如果你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做什么,那你就打错算盘了,我不是你能轻易算计的,更不要想用一本日记来拿捏我。”
他冷漠的样子陆轻知一点都不意外,把这本日记给江聿川的那一刻,就代表奉上了真心,随意践踏。
“我说了,我不想做什么,也没想过控制你,我只是不想爱你了江聿川,让自己彻底死心,然后开始新生活。”
江聿川抿着唇,死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