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里。
靖王从下午喝完符水后,一直睡到快清晨,这才悠悠转醒。
“小六。”
被叫到名字的贴身侍卫,赶紧上前。
“王爷,您醒了。”
这一动静,趴在桌上的陈管家也醒了。
“王爷,身子感觉如何?”
靖王听到陈管家的声音,愣了一下。
陈叔怎么没回房休息。
他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挺久的。
靖王觉得,自己好多年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陈叔,现在是什么时辰?”
陈管家倒了杯茶水上前。
“王爷,已经是寅时三刻了,再过一刻钟官员们就要早朝了。“
陈管家边说,边半扶起靖王。
“王爷这一觉睡了如此久,可要喝些水?”
靖王点头,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等接到杯子放在唇边时,靖王这才反应过来。
陈叔跟小六,已经掩不住激动了。
“王爷,您的手,又能动了!”
靖王低下头,垂眸看向自己握着茶杯的右手。
指节依旧是修长的,但比原来要苍白瘦削了许多。
从手指就能看出来,他现在很虚弱。
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好像看的清了。
明明昨天的时候,他的眼前还如轻纱遮目般,雾蒙蒙一片。
“我的毒,解了?”
陈管家摇摇头,叹了口气。
“王爷您睡着的时候,府医也来诊过脉了,说您的脉象强劲了些许,但毒尚未解除。”
靖王半靠在床边,面色没有变化。
毒没解,也在意料之中。
“今日来给我看诊的,是云洲先生的师妹?”
记忆里陈叔是这么说的,他应该没记错。
陈管家面色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开口。
“那位小姐是这么说的,她拿着镇北侯爷的贴身令牌,说来救王爷的命。”
靖王听到‘镇北侯’几个字,果然神情有变。
“外祖父的贴身令牌?”
外祖父明明故去多年了,现在的镇北侯府已经是镇国公府了。
陈管家点点头,十分确认。
“就是侯爷的令牌,不是镇国公府现在用的那种。”
陈管家以前就是镇北侯府的老人,后来小姐嫁入皇宫,诞下小王爷。
镇北侯就将他从外院管家,慢慢培养成了总府管家。
就是为了小王爷长大分府以后,能有个得力助手。
现在,陈叔确实如期望那般,成了靖王府里最厉害的管家。
只可惜,侯爷跟小姐,都看不到了。
也正因为陈叔,是镇北侯爷身边的旧人。
所以,哪怕镇北侯府,跟镇国公府的令牌再相近,他也能分得清。
靖王得到确定的回答,没再多问。
只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他明明已经在阎王薄上,被点名了。
临到鬼门关时,却有一个拿着外祖父令牌的姑娘,找上门来救他。
这很难不让他多想。
靖王垂下眸子,嗓音微涩。
这么多年来,靖王第一次允许自己的情绪外露。
“是外祖父,和母后.......来护我了吗?”
陈管家心底一酸,忍不住先垂泪。
靖王这些年,太苦了。
“是的,是的,是老爷和小姐显灵了。”
陈管家边说边抹泪,本来因为王爷好转而松快些的气氛,又凝重了起来。
旁边的小六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
“王爷,那位姑娘,还是您的未婚妻。”
靖王:?
本王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陈管家也想起这茬了。
赶紧放下抹泪的袖子。
“你瞧瞧我,人老了就是脆弱了些,都把正事给忘了。”
小六:?
脆弱?上个月是谁因为王爷中毒,气的把桌子都拍碎了。
陈管家,您说这话心里不愧疚吗?
好在陈管家听不见,小六心里的嘀咕。
只顾着在那边将沈清鸢的事,抖了个干净。
“王爷,是皇上见您昏迷不醒,给你安排的冲喜王妃,是五品礼部侍郎的嫡女。”
沈清鸢来的时候,便自保家门了。
王府中人再出去探查一番,自然搞的清清楚楚。
说到冲喜,靖王的脑子里好像记起了这么件事。
父皇好像,是安排了个人给自己冲喜来着。
本来他是想拒绝的,毕竟谁嫁给他,都跟跳火坑没什么区别。
母家人丁凋零,可军功却甚至有些盖主。
要不是父皇早早的,就把他打发到外祖父以前的地盘。
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靖王对自己的情况,一清二楚。
所以靖王从来,都没有起过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也不想耽误别人家的姑娘。
但是现在,父皇给他安排了一个,神医的师妹冲喜?
父皇这是打着冲喜的幌子,找人来治他吗?
“是父皇给我找来的神医师妹?”
提到这事,陈管家的话匣子止不住了。
“不是不是,王爷您听我说啊。本来冲喜的,不是这个姑娘,皇上圣旨上写明的是嫡长女。
可这圣旨都下了,礼部侍郎才将嫡长女从乡下接回来。
昨日进京,可在府门口大闹了一场,这一闹京里才知道,原来这礼部侍郎的妻子不是发妻......”
巴拉巴拉,陈管家将昨日的事情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小六:陈管家,您这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陈管家讲完了,用一句话收了尾。
“虽然这姑娘对亲爹不太客气,可她一落脚就赶紧上门来看您了。
我看啊,这姑娘一定对王爷您欢喜的紧。”
小六:?!
不是,陈管家,是您对王爷太爱了,看谁都觉得对王爷欢喜的紧吧。
人家姑娘明明是上门,敲了王爷五万两呢!
靖王也听得愣住了。
倒不是想着,沈清鸢到底喜不喜欢他。
而是想着,这五品的礼部侍郎,胆够肥的啊。
明明人在天子脚下,还敢换掉皇子的赐婚对象,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也敢做。
这事,父皇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