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越想心里越畅快,看向陈管家的眼神也少了些刚才的惶恐。
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估计靖王是真的快死了,就连这五天的日子,也撑不下去了。
所以这老东西,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接人吧。
“是是是,陈管家说的是!沈清鸢能去王府伺候殿下,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妾身这就去叫她!”
柳氏现在巴不得沈清鸢立刻就被带走,然后她好好的磋磨磋磨顾氏。
陈管家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纠正。
“伺候二字,夫人以后还是少说。沈小姐是王爷正妃,只需管家就好。伺候的事,自有下人去做。”
柳氏依旧笑着点头。
“是是是,我这就去叫那丫头过来。”
柳氏没把陈管家的话当回事。
不过就是说几句场面话罢了,一个冲喜的,还能真当祖宗供着?
柳氏转身就想往明兰苑走。
陈管家赶紧喊住她。
“不急,按沈小姐的习惯来,老身可以等。”
要不是他是男子,不方便直接进内院。
陈管家都想跟着柳氏,亲自去请沈小姐,那可是王爷的希望啊!
柳氏心头有些怪异,但一路走去还是自我攻略了。
大抵就是王府的教养好,不想在外面留下不好的名声罢了。
等真进了靖王府,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沈清鸢一个冲喜的,还真当她是主子呢。
柳氏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沈清鸢一入王府冲喜。
她就立刻在京中散播谣言,说她克父克母、命硬克夫。
到时候就算靖王没死,靖王府也会收拾她,让她以后别想活着走出来。
*
明兰苑里。
沈清鸢见柳氏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得意,淡淡挑眉。
“柳姨娘又回来做什么,可是事情处理完了,回来挨巴掌了?”
柳氏被她一句话,噎得脸色一沉。
不过她这会子心情好,没有发作,只皮笑肉不笑:
“靖王府陈管家来了,要接你去王府认门。赶紧跟我走,别让贵客久等。”
沈清鸢轻笑一声,扶着娘亲,站起身。
“认门?也好。正好去看看,靖王情况如何。”
既然派人来接自己入府,看来靖王是已经醒了。
按他体内的情况,沈清鸢本以为他要睡个三天三夜才能醒过来。
看来,是因为自己给他的符里,多加的那滴精血,起了效果。
见沈清鸢语气轻松。
仿佛要去见的,不是那个要死的王爷,而是寻常旧识。
柳氏有些不爽,她可看不得沈清鸢好过。
哪怕,只是一时的好过。
柳氏看着母女二人交叠的手,讥讽的到。
“也对,我劝你珍惜珍惜最后这点儿时间吧,靖王若是死了,你马上就得陪葬。”
沈清鸢拉着娘亲往前院走。
路过柳氏的时候,不轻不重的留下句话。
“原来柳姨娘,时时刻刻都在盼着靖王死啊,放心,这话我会如实转告的。”
柳氏吓得心惊肉跳,慌忙开口。
“死丫头,你别胡说,靖王殿下可是长命百岁之人。”
沈清鸢停下脚步,回头瞟了她一眼。
“哦?姨娘这话,听上去可不太真心。”
柳氏害怕,沈清鸢真将刚刚的话,说给陈管家听。
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开口。
“怎么可能不真心,信女愿在佛堂前日日吃素,换靖王殿下身体康健!”
“哦?”
沈清鸢眉头微挑,没想到柳氏为了这话不被自己说出去,能这么拼命。
但既然柳氏都这么诚心了,自己当然要满足她咯。
沈清鸢上前,拍了拍柳氏的肩膀。
同时将一丝契约之力,拍入她的体内。
有些坏心眼的笑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哟。
既然柳姨娘你如此诚心,我可就相信你了,一言为定,我很看好你哦。”
这话说完,沈清鸢带着娘亲径直去了前厅。
柳氏惊胆战的在后面跟着,直到见沈清鸢跟陈管家说完了话,也没开口告状。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吃素念佛那鬼话,柳姨娘就是说着玩玩的。
可是柳氏也没想到。
从这一天起,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再也吃不下肉,一吃就吐。
就连沈老爷吃了肉,靠近自己,柳氏也恶心的想吐。
最后还是在家里建了个佛堂,天天念佛,才稍微好转一些。
当然,这是后话。
*
这会。
陈管家坐在前厅,隔着老远就瞧见了沈小姐的身影。
陈管家赶紧起身,几步赶上去,躬身行礼。
“见过沈小姐,这位便是沈夫人吧?”
沈清鸢纠正。
“陈管家,这是我娘亲,姓顾。”
别把我的漂亮娘亲,跟渣爹扯上关系。
陈管家人精似的,立马接收到了沈清鸢的意思,飞快改口。
“见过顾夫人。”
顾明兰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不卑不亢的回礼。
“陈管家客气了。”
陈管家心里满意的点头,那才是正室夫人该的气度嘛。
那像那个妾室似的,一股子小家子气。
“沈小姐,顾夫人,王爷在府中静候,马车也已经备好,您看是否现在动身?”
然后又似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
“陈某未递拜帖,便前来拜访,这是给沈小姐的礼物,还望收下。”
陈管家那姿态恭敬的,让柳氏眼皮直跳。
刚刚的陈管家,好像不是这样的。
现在,怎么瞧着,有那么点像自家那些狗腿子了?
(柳氏留下宽面条泪:陈管家,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种高傲冷漠,带着王府霸气的样子。)
沈清鸢看向那盒子,是一小团金光财气。
还没有开盒,沈清鸢便知道里面肯定是好东西,自然笑着接过。
见柳氏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瞟。
沈清鸢便十分大方的,直接打开了盒盖。
露出里面一块成色上佳的玉佩。
那玉佩瞧着通体莹白,雕工又精细,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水头足,一看就价值不菲。
柳氏羡慕的有些牙酸。
别说她了,就是她平日里来往的那些夫人手里,也很少有这样成色的玉佩。
只怕是,宫里赏赐给靖王的物件。
早知道靖王府这么舍得,她就不该把这小贱人接回来了,这玉佩应该是她家瑶儿的。
柳氏这会又是嫉妒又是疑惑,靖王府就算真有钱。
但这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若非要算起来,更像是买命钱。
果然,靖王要死了,多半是拿这玉佩来换命的。
这么想着,柳氏想抢玉佩的心思也歇了。
待她的瑶儿当了宫中娘娘,要什么没有,还在乎这一小块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