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9刀疤男瘫软在地。
眼看着沈清鸢带着陈家姐弟,跟在混混老六身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的抽气声,想爬出去,却觉得浑身无力。
沈清鸢回头瞟了他一眼,拿出小瓷瓶。
将小女鬼倒了出来。
“春桃,守着他,不许他去通风报信。等我回来,就去带你去找娘亲。”
春桃得到了沈清鸢的保证。
瞬间兴奋的窜了过去。
春桃已经跟在沈清鸢身边小一天了。
沾了她的气息。
现在,自然不怕她画的静音符。
又蹭了点功德,能在太阳下现行。
春桃觉得,面前这样的坏人。
现在的自己,一个能吓死十个。
只是守个这个家伙,不让他出门。
春桃都觉得这个任务太简单了,甚至还想再收拾收拾他。
等沈清鸢走了以后,那刀疤男是真的想跑出去报信。
却冷不丁在门口,见到一个恐怖的女鬼,瞬间吓晕了过去。
春桃只觉得,这人太弱了。
看上去五大三粗的,还没有府里那个小厮胆子大。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
现在,沈清鸢走出门,往东市兵马司走去。
那混混老六,熟门熟路,对着门口当值的兵丁喊了几嗓子。
很快,一个穿着吏服,满脸不耐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王书办。
“吵吵什么?老六,又是你。”
王书办皱眉,目光扫过沈清鸢和她身后的陈家姐弟。
又复在沈清鸢脸上略微停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但很快,又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们是何人,又有何事啊?”
老六知道,在人前,王书办不能跟自己表现的太熟。
所以老六十分顺从的扑在地上,一副被人欺负来告官的摸样。
“王大人,您可要为草民们做主啊。”
老六一边露出自己的伤,一边添油加醋地告状。
将沈清鸢说成无故伤人的恶徒,陈家姐弟说成是赖账不还的刁民。
王书办捋着山羊胡,等他说完,才慢悠悠看向沈清鸢。
“这位姑娘,你如此行径实在恶劣,本官便判你赔偿这人三百两银。”
沈清鸢都想笑了。
这什么王大人,甚至连问都不问她一句。
就妄图让她赔上三百两。
就算她沈清鸢命中破财,也不是给这样的人渣破的。
沈清鸢神色平静。
“大人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如此判案,可见这地方,早已是蛇鼠一窝,没了王法。”
王书办脸色不虞,山羊胡抖了抖。
“大胆刁民,竟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拿下!”
沈清鸢抬起手。
“王大人,你是朝廷命官吗?这里又是公堂吗?”
明明他们几人,还只是站在门口。
都还没进兵马司的门呢。
王书办看了看这女子,见她丝毫不慌,心中也有了计较。
这人,莫不是那个官家的千金?
他只是小小一个书办,连八品官都算不上。
就连这,府衙的小官位也是他花钱买来的。
平日里,王书办仗着自己本就靠近门口,压下了不少事,也敛了不少财。
若是真遇上哪家千金,路见不平,要来查他的话。
他王书办,其实是经不起查的。
这么想着,王书办语气稍好了些。
“你又是何人?”
沈清鸢没接他的话。
毕竟,沈清鸢也不知道,自己用那个名号才好使。
礼部侍郎的品级不高,而且真的捅出事来,她那个渣爹也不会保她。
靖王的名头倒是好用,但是人人都赌靖王是个短命鬼,或许还没渣爹的威力大。
索性,沈清鸢便不说了。
她只是淡淡的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姐弟两有冤屈。”
说完,沈清鸢将这两人的事,说了一番。
王书办见沈清鸢不报上名号,又见她身后无丫鬟小厮。
衣裳穿的,也只是便于行动的素锦。
心下大安,估计是个小门小户的傻丫头,不足为惧。
王书办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
“陈大山?可是去年秋烽燧堡临阵脱逃,致使边关失守的那个戍卒。此案兵部已有定论,抚恤发放,乃是上官体恤,不予追究逃兵家属之罪。
而其妻咆哮公堂,按律当惩,念其无知,已是从轻发落。尔等不思悔改,反诬陷官差,勾结外人,扰乱京城治安,该当何罪?”
他一番话,将陈家所有的冤屈彻底抹杀,反扣上数顶大帽。
陈石头气得浑身发抖,想争辩,却被姐姐死死拉住。
陈秀儿脸色惨白,但眼睛死死盯着王书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若是这狗官,今日再包庇这两人。
等她陈秀儿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这狗官。
沈清鸢听完,却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陈大山是逃兵,兵部定的案。抚恤是恩赏,其妻咆哮公堂是咎由自取。高利贷逼债,是寻常债务纠纷。是这意思吗,王书办?”
王书办被她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端着架子。
“事实如此。”
“好一个‘事实如此’。”
沈清鸢轻轻重复。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物,朝向王书办。
“王大人,你可认得此物。”
那是一枚通体黝黑的令牌,正面只一个古朴的“镇”字。
令牌有些旧,但王书办却看清了。
这是镇国公府的令牌。
王书办,一下子腿就软了。
差点直接跪下。
“这位小姐,你是镇国公府何人?”
镇国公上一辈几乎全灭,现在只余一个小世子。
难道这人,是小世子身边的大丫鬟。
奉命来查军饷贪污之事?
是的,沈清鸢想了想,还是用了镇国公的令牌。
毕竟,这陈石头的爹本来就是边军。
镇国公若是知道,有人欺负边军遗孀,前来查看,合情合理。
沈清鸢亮了牌子。
“现在,我代表镇国公府,可以过问边军事宜了吗?”
“噗通!”
王书办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
声音也不再平稳。
“能,当然能,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变故。
让旁边的兵丁,还有混混老六,全都傻了眼。
瞬间场面一片死寂。
“陈大山,是战死,还是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