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转过身,又恢复了淡淡的笑。
今天心情实在美丽,不应该为蠢人坏了心情。
沈清鸢看向身侧。
初一、十六将人赶出去后,又安静立在一旁。
反应快,不怕事,还不邀功。
满意。
十分有十二分的满意。
沈清鸢自认也不是小气人。
摸了摸怀里,新鲜热乎的两千两。
反正也是白得的。
当即掏出一千两,递给十六。
“你们一会出去看看,买辆马车,若是还有多的,便分了给自己买点东西。”
沈清鸢不清楚京城的物价。
但是想着白来的银两,买一辆马车怎么也够了。
十六接过银票,主动询问沈清鸢的喜好。
“小姐,可对马车有什么要求?”
沈清鸢想了想。
“买辆跟上次王府接我们的那个马车,差不多就行。”
这话一出口。
十六脸上的表情,在欲言又止,和止言又欲中来回切换。
沈清鸢看见了。
“怎么了?”
还是初一回答了她。
“那是楠木的马车,是皇室子弟才能用的。寻常官员多用榆木、樟木或普通柏木。且不说规制,单是那楠木车架,没有三四千两,怕是下不来。”
沈清鸢:“……”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一千两银票。
很好,果然是对京城的物价一无所知。
有时候,真想跟这群有钱人拼了。
不过上次坐靖王的车,只觉得宽敞平稳,熏香也好闻。
倒确实是没注意是什么木头。
原来是楠木。
不过,就是那一车的楠木加起来。
也比不上她头上的那根木簪。
这么想着,沈清鸢也就释怀了。
原来她,才是最大的有钱人啊,一辆马车钱戴头上。
“那就买个普通的,结实耐用,里面的软垫铺好些就行。”
沈清鸢从善如流地改口。
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舒服就行。
车里的多铺点软垫,一样舒服,还不用担心什么规制的问题。
“马挑温顺些,脚程适中即可。”
十六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是,小姐。京城车马行里,大约五百两左右,便能置办一辆上好的的黄榆木马车,配两匹中等马匹。剩下的银子,奴婢和初一不敢擅专。”
沈清鸢摆摆手。
“既给了你们,便是你们的。看着添置些衣物用具,或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了,带上秀儿一起去。”
陈秀儿愣在原地。
不是,这还有她的份儿?
小姐才救了她的命,自己无以为报就算了。
难道分东西,也算自己一份吗?
陈秀儿刚想开口,初一跟十六倒是十分大方的走到她旁边。
一左一右,两人齐齐福身。
“是,谢小姐赏。”
夹在中间的陈秀儿:“.......”
行吧,一起谢恩吧。
“去吧,早些置办回来。”
沈清鸢吩咐完。
转身就挽着顾明兰进了屋。
屋内。
陈秀儿早已备好了温热的茶水。
沈清鸢端起茶盏,却没急着喝。
顾明兰最是了解她。
“鸢儿,你把他们都打发出去是想干什么呀?”
沈清鸢笑了。
“娘亲,鸢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说完,沈清鸢将一张小纸人甩出。
“看着门,有人来就通知我。”
小纸人落在地上,好似听得懂话一般,朝着院门走去。
做完这些,沈清鸢才从怀里掏出一本手记。
正是昨日回府的时候。
娘亲从密室书房里,带出的外祖父手记。
顾明兰也认出来了,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鸢儿,可是发现有何不妥了?”
沈清鸢点点头,对自家娘亲也没有半点隐瞒。
“一开始我,只觉得这上面有丝淡淡的灵气,感得好奇。可当我夜里翻完之后,却发现了不对。”
沈清鸢翻开一页。
这一页打开,上面写的是外祖父的回忆。
【京城往事,乾元六年,家父郭子墨携一幼子入京,并将其交于镇北老侯爷,次年老侯爷战死沙场。此子不知所踪,乾元十七年,大乱,新帝临,家父护主有功,赐一品大员。
然时有不济,家父负责押运粮草送至边关,却被敌军劫走,丞相以谋反通敌为由定罪,家父无法反驳,按律应叛游街斩首之刑。
幸得陛下宽宥,只夺其姓氏,官职,户籍。其子孙十代不可科举入仕......】
沈清鸢指着这行字,黑色的字里,甚至能渗出泪来。
“娘亲,外祖父其实姓郭,与镇北侯有旧恩的,其实是郭家,对吧?”
顾明兰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鸢儿,我曾同你说,你外祖父从小便有神童之名,酷爱读书。
却因户籍,一生不得科考入仕。
虽说商籍不得科考,可这世间,入仕从来不是只有科考一条路。
举荐,门生,甚至皇室赏识,那一条不是路。
不是你外祖父不愿,而是不能。“
沈清鸢的手指,往手心又紧了紧。
所以,外祖父一辈子郁郁而终,也跟这个有关系吗?
“娘,所以,是真的吗?”
真是将粮草送给了边关吗?
顾明兰有些哀怨的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若是真的,你外祖父至于从商后,还暗中接济镇北军吗?”
“接济?难道每年国库拨给边疆的军饷,都不够吗?”
顾明兰叹了口气。
“其实,按说是够得。
本来边境一直动乱,边军早就在边境落地生根,有家有室,不打仗的时候,边军其实也有种粮。
可是最近这些年,战乱越来越频繁,甚至还时不时出现天灾。
边军无法耕种,朝廷拨下去的粮草,又总有些短缺。
边军匮乏的情况越来越明显,就连通信都慢了许多。“
这一句话。
却突然让沈清鸢想起下午,陈石头的爹。
也是因为通信慢了,导致边军小队全灭。
是真的因为人少没法传递。
还是因为人为延误。
天灾地动,与龙脉有关。
那边境冲突明显,是不是也与龙脉有关?
沈清鸢觉得,头好痛。
到底是谁,在破坏大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