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在外驾车,顺着大陆往沈府走。
靖王府在朱雀街,离沈府有三四条街那么远。
初一本来就不是专业的马夫,不敢让马儿放开了跑。
又因为在城里,马车更是行驶的缓慢,以免得冲撞了路边的摊贩。
可没想到。
就是行驶的如此之慢的马车,也被人碰瓷了。
一个小童,手里捧着礼盒,轻飘飘的摔在了马车前。
手里的礼盒还故意打开,里面的纸张散落了一地。
那动作假的,初一都无法直视。
不是,现在讹人,都讹的怎么明显了吗?!
初一翻了个白眼。
硬生生的压下了,用马车直接碾过去的冲动。
初一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在那小童面前。
马蹄距离那小童,少说还有一尺远,连片衣角都没沾到。
见离得远,那小童还往马蹄那边,偷偷挪动了几下。
初一眼角狂跳,这瓷碰的,也太不走心了!
沈清鸢察觉到马车停下。
问了句:“初一,到了吗?”
初一赶忙收回捏紧的拳头,低声回到。
“没,小姐,前面有人碰瓷。”
哦?
沈清鸢有些好奇的掀开帘子。
一眼就看到,那个偷偷往马车这边挪的小童。
还真有人,碰瓷碰到她头上了。
沈清鸢一时间,只觉得好玩极了。
反正她也不怕被人讹,大不了用一张真言符,就能让那小童在人前‘原形毕露’。
沈清鸢直接跳下马车。
初一跟谷雨,一时都来不及拦住她。
沈小姐啊,京城里这些碰瓷的骗子,都是团伙作案的呀。
你要是下去碰到了他,就算那小童没有受伤。
也得被他们讹上几百两。
沈小姐还是在乡下待太久,都不知道京城的险恶。
初一摇摇头,也打算下马车。
就算最后真的被讹,她也要好好打一顿背后之人出出气。
派一个小孩子,拦在马车前面。
要是遇到个刹不住车的,小孩子命就没了。
背后的大人,得多丧良心啊,该打!
沈清鸢两步就走到了那小童面前。
那小童见她下来,先是一愣,然后才装模作样的嚎了起来。
“哎呦,我的腿好疼。你们撞了我,得带我去治伤。”
沈清鸢看的有趣。
蹲下身子,伸出手,先戳了戳小童捂着的胳膊。
“小弟弟,这是胳膊。”
又指了指,他在地上滚脏的腿裤。
“这才是腿。”
那小童被当场戳破,也半点不心虚。
“那你就是撞我胳膊了,我胳膊痛。”
沈清鸢看着他那,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
瞬间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是这个鬼样子。
她小时候毁了三师姐的图纸,三师姐气得揍了她屁股。
明明也没多疼,可是沈清鸢也是这幅样子,去找大师兄他们告状。
然后大师兄他们虽然无奈,也还是安抚她。
带着受了‘重伤’的沈清鸢,去山下玩。
沈清鸢想着想着,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
她若是有小师弟的话,大概就是眼前这样子吧。
那小童听到沈清鸢的笑声,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哼,你笑什么。”
沈清鸢勉为其难的收敛笑容,正了正神色。
“那你说,要怎么办?”
要是这小童,敢讹她狮子大开口。
那沈清鸢,就好好教育教育他。
初一在旁边干着急。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问呢?
你现在不撇清关系,等会他们会漫天要价的。
那小童捂着胳膊,眨了眨干巴巴的眼睛。
还是没能挤下几滴眼泪。
小童所性直接开口。
“我手断了,你要送我回家,给我治伤。”
“小姐,你别听他.......”
那边,初一也急的跟那小童同时开口。
哎?
送回家?
不是要钱吗?
初一后半句话,硬是没能再说完。
沈清鸢的注意力,则在小童的身上。
跟他回家?
沈清鸢可没有忘记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今天,沈清鸢抄了一个邪修的家。
还用五雷咒,将其老巢都毁了。
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孩子,让沈清鸢跟着自己回家。
很难不往邪修身上想啊。
沈清鸢仔细观察那小童。
约莫八九岁的模样,面色红润。
一看,就是家中宠爱大的孩子。
虽然他让沈清鸢跟自己走。
可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算计,就是普通孩童的单纯摸样。
不是被邪修夺舍的躯壳。
沈清鸢闭上眼睛,再睁开。
那小童身上的气,也在沈清鸢的眼里显现。
没有丝毫邪气,反而有淡淡的功德金光。
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靠自己攒到多少功德。
多半是祖上蒙阴。
看来,是小童背后的大人,想见自己。
既然是功德之家,去去又何妨?
“好,我送你回去。”
说完,沈清鸢就朝小童伸出手。
那小童见沈清鸢答应了,也懒得装了。
借着沈清鸢的手站起来后,就欢欢喜喜的,往沈清鸢的马车上蹦。
“走走走,我给你指路。”
谷雨跟初一,面面相觑。
不是啊,小姐。
你要不睁开眼再看看呢,这娃娃,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吗?
要是跟着他回老巢,讹人钱财都是小事了。
谋财害命该怎么办呀?!
沈清鸢从地上站起身子,拍了拍裙角的灰尘。
一抬头,就看见初一跟谷雨两人,垮着个脸。
沈清鸢笑笑。
“怕什么,你家小姐本事大着呢。”
初一想起上午,沈清鸢召雷的样子。
心里叹了口气,捏了捏怀里的信号弹。
算了,要是真进了贼窝。
大不了放信号弹,让靖王府来人灭了就是。
顺便,还能博个剿匪的美名。
沈清鸢掀开帘子,进了马车。
那小童在别人的车厢里,半点也不拘谨。
直接捏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见到沈清鸢进来,小短腿都开心的晃荡了起来。
沈清鸢坐在他旁边。
“说吧,你家在哪儿?”
那小童咽下嘴里的糕点,又捡起一块糕点掰开。
“嫂嫂,靖王哥哥没跟你提过我。”
嫂嫂?
靖王哥哥?
这人,是皇子?
不对,他身上没有皇家紫气。
沈清鸢摇摇头。
“没有。”
那小童不开心的嘟嘴。
“靖王哥哥离京多年,果然是把我忘了,明明回来这么久,都不来镇国公府看看我。”
镇国公?
这就是那个,八岁的小世子?
沈清鸢下意识的看向谷雨。
你不认识?
谷雨也震惊的瞪大眼睛。
不是,小世子听说从不出门,自己当然没见过他。
而且,谁家少爷出门,不带个随从。
他堂堂镇国公世子,一个人也就罢了。
怎么能出来,学人碰瓷啊。
要是谁不小心真碰到他,那不得赔个倾家荡产啊!
谷雨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小世子却还在那边,自顾自的说着。
“我给靖王哥哥递了拜帖,可是管家回话说靖王哥哥还没醒,不方便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