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王府大厅的灯烧到了下半截。
茶续了三壶。碧螺春的味道从醇厚喝到了寡淡，壶底的茶叶翻来覆去泡了个通透。
合作框架敲定得比苏晨预想得快。
笑三笑同意提供玄龟血样本——来源是两个儿子。
龙国承诺在完成研究后，第一时间帮笑三笑补全缺失的血脉浓度。
条件清晰。利益对等。
但笑三笑在合作条款全部確认之后，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龙元、凤血、玄龟血，为什么是分开的吗”
苏晨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笑三笑没看他。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外面漆黑的天幕上。
“千年前，我得到玄龟血的那个地方——是一座塌了一半的古祠。石壁上刻著一幅画。龙、凤、龟，三者盘绕在一起，共托一片天穹。”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画
他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在符灯光里深得见不到底。
“合则为天。分则为地。天地不合，人间始。”
大厅安静了。
苏晨放下茶杯。
“有人把它们分开了。”
“对。”笑三笑点头。“分开之后——才有了天，才有了地，才有了人。至於是谁分的，为什么分——”
他停住了。
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像刀刃在石头上划过的一道白印。
“这个问题，我想了四千年。没想明白。”
他端起茶杯，饮尽最后一口。
“或许你能替我想明白。”
苏晨没接话。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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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血在侠王府偏厅进行。
程兵从量子传输终端里接收了蓝星方面送来的全套医疗採集装备。
无菌操作台、灵能共振扫描仪、生物安全级別的採血管——陈海平通过全息投影远程指导安装，每一步都亲自確认。
金丝眼镜的反光在全息画面里一闪一闪。
笑惊天坐在操作台旁。
一千三百年，他的手臂从未被任何兵刃刺穿过。
此刻那条手臂伸在无菌垫上，袖子卷到肘弯以上。
一根银色採血针对准了他的静脉。
他的面容冷硬如铁。
但手臂上的肌肉——在抖。
“放鬆，前辈。”
负责操作的龙牙军医语气平稳，
“很快的。”
针尖刺入。
暗金色的血液涌进採血管。
笑惊天的下頜绷了一下。
没有疼。
是別的什么东西。
旁边的操作台上，笑傲世已经被扎完了。
他白衣袖口卷得整整齐齐，手臂上贴著止血棉球，盯著那管暗金色的血液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头——看见了门口。
文才正假装看天花板。
秋生连假装都懒得假装。趴在门框上，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笑傲世那三分笑意——归零了。
“看什么。”
秋生一个立正。
“没看。”
然后没憋住，又笑了。
九叔从后面一人赏了一个板栗。“出去。”
文才和秋生揉著脑袋退出偏厅。走出三步，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无声地笑弯了腰。
笑三笑站在偏厅窗边，背对著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动。
苏晨走到他身边。
“笑前辈。”
笑三笑转过头。眼角有一丝水光。
“千年。”
他的声音很轻。
“头一回——亲手把自己儿子推出去挨扎。”
他停了一下。
“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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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血完成四十分钟后。
陈海平的全息投影开始在偏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金丝眼镜在投影画面里反射著数据流的蓝光。
这是他面对重大发现时的標誌性反应。苏晨见过太多次。
“玄龟血的基因组结构——和龙元、凤血的基因组存在明確的互补配对关係。”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三条基因链的全息模型。
三条链旋转、靠拢。
缺口对著凸起。凸起嵌入缺口。严丝合缝。
“龙元对应生命法则，基因表达侧重於细胞再生与生命力强化。凤血对应时间法则，基因表达侧重於端粒修復与衰老逆转。玄龟血——”
他盯著第三条基因链。
“对应空间法则。基因表达侧重於细胞內空间摺叠。”
他抬起头。
“每个细胞都能变成一个微型空间容器。”
大厅里没人说话。
“如果三者合一——”
“会怎样”苏晨问。
陈海平的声音变了。
从兴奋变成了一种苏晨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语气。
敬畏。
“理论上——人体將同时获得无限再生、时间锚定、空间摺叠三重能力。不死。真正的不死。不是长生但会稀释的不完美版本。是——”
“是完美生命。”
笑三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所有人转头。
他依然背对眾人。
“合则为天。”
他重复了一遍石壁上的那句话。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
“现在你们知道——当初把它们分开的那个存在，到底在怕什么了。”
偏厅沉默了整整十秒。
苏晨的脑海中，系统面板无声亮起。
【主线任务“三血归源”已更新。当前进度：龙元（已获取）? 凤血（已获取）? 玄龟血（採集中）?】
【任务完成奖励：（数据加载中……）】
最后那个“”闪烁了三次。
然后消失了。
苏晨盯著空白的奖励栏。
系统从来没有出现过“无法加载”的情况。
从他拥有这个系统的第一天起，所有任务、所有奖励、所有提示——清晰到没有一丝模糊。
这是第一次。
他没有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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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通讯响了。
不是陈海平。
是李砚秋。
苏晨注意到的第一个细节——他手腕上那块老式军用手錶的錶带，鬆了一格。
李砚秋只在极度疲劳时才会松錶带。
“苏晨。有情况。”
声音依旧稳。但语速快了一成。
“秋叶原和首尔的展示之后，丑国没有收敛。三十六小时內——”
他调出加密情报画面。
卫星截图內华达沙漠深处。
一座新建设施正在以异常速度扩建。建筑群呈放射状分布，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
“代號普罗米修斯。丑国联合小日子国和高丽国的秘密联合研发计划。”
李砚秋的手指轻叩桌面。一下。
“他们试图用纯科技手段复製超凡力量。具体方向——人工灵能反应堆。用高能粒子对撞机模擬灵气环境，在人工真空场中製造类似掌心雷的能量输出。”
苏晨的眉头微动。
“他们不可能成功。”
“短期內不可能。但方向不完全错。”
李砚秋推出第二份情报。
“更麻烦的是这个。”
画面切换。
一份被截获的加密备忘录。
“他们在全球范围內秘密搜寻拥有超凡血脉或灵能天赋的个体。”
他的声音沉了一度。
“重点搜索区域——龙国周边。以及——”
他停了半秒。
“其他世界可能存在的通道。”
笑三笑在旁边扫了一眼那些情报画面。
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蚍蜉撼树。”
他低声说。
“但蚍蜉多了——也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