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边上。
李潯没有久留。
枝条採下来之后,越早扦插成活率越高。
虽然他已经用灵蚕丝布条包裹了切口,又让小渔渡了灵力温养,但时间拖得越久,枝条的水分和灵力流失就越多。
他让小渔提上竹篮,跟自己返回洞府。
为了繁育灵蔬灵药,他还特意搞了一个蕴芽房,等同於现实世界的育苗室。
其设在丹房旁边,长宽各约一丈五尺,穹顶高不过八尺。
四壁打磨得乾净利落,入门左侧有一方形凹槽,里面铺了一层从內岛坊市买来的灵土,厚约三寸,疏鬆透气,已作备用。
靠墙的架子上摆著几只玉瓶和几把刻刀,角落里堆著几袋没用完的灵肥原材。
石室中央摆著一张低矮的石台,檯面上设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其虽简陋,却也五臟俱全。
温度、湿度、光照、灵气浓度……每一样李潯都用了相应的灵石设施进行控制。
別问为什么这么专业,问就是曾经求学时土木转生物。
打开石室,李潯走到石台之前,把竹篮放在台面。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瓶装有溯灵木灵液的玉瓶,解开第一根枝条上的布条,將切口浸入灵液中。
灵枝的培育需通过“浸泡”工序过渡。
一炷香后,枝条切口吸收了灵液中的本源和灵力,边缘微微发亮,隱隱能看见几条细如髮丝的白色根点。
李潯把灵枝从灵液里取出,铺在灵蚕丝布上,轻轻拭乾表面残留的灵液。
紧接著他將一旁的六寸陶盆唤至手边,此时盆中早已配好灵土腐殖,並用灵泉水浇透,养足灵气。
李潯用玉杵在盆土中间戳出小洞,將灵枝切口朝下插好,灵力拂过,用泥土將其压实。
移栽初成后,李潯便接过小渔递来的灵泉水,顺著盆边慢浇。
灵泉浸入只润泥土,不碰枝叶。
待以上步骤完成,三根灵枝便已分栽完成,整整齐齐地摆在石台上。
此时聚灵阵灵光洒落,银灰色枝条泛著淡淡珠光,叶片轻颤,吞吐灵气,像是在默默积蓄生机。
李潯退后两步,抱臂望著这三株宝贝灵枝,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至少从目前的状態来看,还是有存活的概率的。
据他从典籍中查阅到的记载,这等灵木扦插后能否生根,七日內便可见分晓。
李潯站在石台前,把蕴芽房里的设施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才转过身来。
“小渔,这七天你要多多上心。”
李潯的语气平和。
从操作到缘由,从日常到应急,桩桩件件,交代得都很细致。
“温度、湿度、灵气浓度、浇水的时间、灵力的温养分寸……”
小渔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潯哥放心,上面我都逐个记著呢,我一定看好它们!”
李潯看著她微微点头。
小渔虽然平时看著大大咧咧,但做起事来有时比自己还细腻。
把灵枝交给她主要是技术层面的问题,程序上自己还是很放心的。
安排妥当后,李潯便出了洞府。
此时海风从东边吹来,虽带著仲春时节的丝丝凉凉,但感官上还是充满愜意。
李潯顺著石阶往下走,还没来得及盘算下午的活计,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
“嘎——嘎——”
几只灰色的灵鸥正从石山上方掠过,翅膀几乎擦著山脊,朝著岛北的方向疾飞。
这些小东西常年在外海討食,小弦岛周围鱼群不少,它们隔三差五就来转一圈,早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嗯
那几只灵鸥飞去的方向,好像是朝著岛北的海池……
而且它们的叫声明显比平时急促得多,尖锐频频,带股子心烦意乱的劲儿。
李潯脚步一顿,便拐弯朝岛北的方向多走了几步。
此时他的视线正好越过低矮的礁石岗,能望见海池那边的动静。
“嘎——嘎——”
只见那几只灵鸥贴著海池上空盘了两圈,忽然猛地收敛翅膀,像几支箭矢般朝池面俯衝而下。
其羽翼破风,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海池的上面!
然而就在它们尖喙即將触及水面的瞬间,海池上方骤然亮起一层淡蓝色的灵光,如同一面透明的穹顶,將整座海池罩得严严实实。
“砰、砰、砰——”
“嘎!嘎!”
闷响伴著惨叫接连传来,那几只灵鸥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灵光弹出去老远,甚至连羽毛都炸开了几片。
它们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狼狈地稳住身形,盘旋了两圈,又试探著俯衝了一次。
但结果还是一样。
法阵蓝光一闪,灵鸥再次被弹开。
李潯站在礁石岗上,看著那几只灵鸥在池子上空来回扑腾,进不去又不肯走,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这束鱼阵的威力,比刚建成那阵子强了不少。
以前顶多是防防小型灵鸟,像灵鸥这种大型海鸟,一衝就破,根本拦不住。
如今连俯衝都能硬生生弹回去,阵法的稳固性和反应速度显然都提升了一大截。
看来小渔那丫头,怕是对法阵没少下功夫。
想到这里,李潯才后知后觉。
自己……是不是已经有段日子没去过海池了。
上岛之后,事情一件接一件。
最近一次前往,还是之前投餵催情丹丸的时候。
后来海池扩建完成,阵法定好,便交给了小渔全权打理。
正好灵枝之事有七天缓衝的时间,正好趁此间隙,去海池那看看如今的光景。
嗯……
就权当是视察小渔的工作成果了。
想到这里,李潯便脚下一拐,朝岛北的礁石区走去。
哗啦、哗啦——
噗通!
等到了岛北,李潯还没走近,他便听见了海池里的一连串的翻涌之声。
不过这声音的来源不是海风形成,而是鱼群在水面上上下下,不断翻腾。
说实话,听到这声音,比让自己去勾栏听曲都要高兴。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加快脚步,直奔海池而去。
碧海之上,银光茫茫。
阵法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池中扑面而来。
那味道混著海水的腥咸和灵鱼特有的腥鲜,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潯站在高处,往池下一看。
海池的沙地之上,密密麻麻全是灵鱼。
小的不过指节长,大的有成人巴掌大,银灰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著光,像是一片片碎银子铺在水底。
其中主要以繁殖快的青鳞小鯧为主。
大的在深水区巡游,小的在浅水区扎堆,还有一群半大的在池壁边上转圈,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啄食池壁上附著的藻类。
李潯粗略数了数,光是能看见的,就不下三四百条。
要是算上那些藏在礁石缝里、躲在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