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步子一顿,皇上要封病秧子那小闺女为郡主?还是福祯郡主?这不明摆着打皇后的脸吗?
李承乾紧走几步,跪地唤了一声:“父皇!”
景明帝见是他来了,轻嗤一声:“是承乾啊,你不好好准备朕要的东西,来这里做什么?”
李承乾恭谨道:“父皇的吩咐儿臣一刻也不敢忘,方才听了秦丞相的话,这才斗胆上前进言。
封号一事儿臣也以为不妥,皇后乃一国之母,若不避其讳,伤的不仅是皇后的体面,还有大周的体面。
儿臣在此请求父皇收回封号,不若等四弟在朝中稍有建树父皇再为其女重新拟定封号,届时也能让满朝文武心服口服!”
他这一番话听起来入情入理,朝上众臣虽未出声附和,但不少人都默默点头。
景明帝心中暗笑,想来这些人都是王氏一党的,行,他记下了!
就听小团子扬着小脑袋道:“皇祖父,您不是皇帝吗?皇帝不是最大吗?怎么皇帝的话他们都不听?”
此时殿中十分安静,小团子的话听得众人一阵心颤,大殿里更是死一般寂静。
李承乾蓦地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这才看清,死丫头竟然是坐着的,文武大臣的最前面安放着一个精巧的绣墩,那丫头就那么大模大样坐在绣墩之上。
不仅如此,在她身旁还站着那个一身道袍的丫头。
呵,父皇真是变了,小孩子都能上朝了。
更可恶的是死丫头说这话的时候李承曜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他们当这里是什么,是清水县吗?
然而,小团子此话一出根本没有人敢接话。
眼看着老家伙们都被他乖孙一句话堵得脸色发青,景明帝十分开心:“诸位爱卿,怎么不说话了?”
“封自己乖孙为郡主这本是朕的家务事,告知诸位是不想让你们以后在郡主面前坏了规矩,哼,想不到你们竟还真的指手画脚起来了!”
“臣不敢!”
底下的大臣们纷纷垂首。
景明帝转头吩咐寿安:“寿安,今日便命翰林院拟旨,朕要昭告天下,封乖孙为福祯郡主,赐名李令瑱。”
寿安躬身应下,当即跪地高声恭贺:“奴才恭喜福祯郡主,愿郡主福运常伴,长命百岁!”
小团子第一次听人家这么说,心里十分开心,当即从包包里掏出一颗糖花生递给寿安:“寿安爷爷,这个送给你吃!”
小郡主竟然叫他爷爷,寿安慌得不行,抬眼看上面的景明帝。
景明帝依旧笑眯眯的:“你个老家伙,可不就是爷爷辈了嘛,郡主赏赐,还不赶紧接了!”
“是,奴才谢皇上,谢小郡主!”
寿安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双手接了小团子递过来的糖花生。
“快吃,可甜了!”
寿安连忙放进嘴里吃了,立刻双眼放光:“唔,真甜,真好吃,奴才再谢郡主。”
这个糖花生除了甜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清香,反正就是很好吃,寿安结结实实又磕了一个头。
这一幕落在那些大人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标准狗腿子舔主子的恶心场面,还是舔一个小娃娃,呵,他们才不屑!
景明帝让寿安起身,环视下方众臣,声音瞬间沉郁:“诸位爱卿,给福祯郡主见礼吧!”
皇上都发话了,虽然不情愿,但没人敢不跪。
“臣等恭喜福祯郡主,愿郡主福运常伴,长命百岁!”
小团子撇嘴,词儿都是学寿安爷爷的,没诚意!
小团子不叫起,大臣们只好一直跪着。
半晌,景明帝才道:“诸位爱卿,今日可还有事奏?”
“皇上,臣有事启奏!”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吕敬渊。
只见他抬起头,从袖中抽出一本折子,寿安将折子接过捧给景明帝。
吕敬渊继续道:“启奏皇上,今夏南部多地水患,需拨银赈灾,北地亦多日没有降雨,若是再旱下去怕也要赈灾,可如今户部存银只有八百余万两——”
他的话还没说完,兵部尚书韩肃言就接了话:“吕大人,你不要只想着赈灾的事儿,眼看六月已经过半,西北军下个月的军饷你可要提前留出来。”
说起这个,工部尚书贾继隆也开了口:“吕大人,太后娘娘的陵寝还有三成没有完工,这可是皇上亲自下令扩建,你可要留出足够的银子!”
礼部尚书谢云礼也赶紧开了口:“吕大人,下月可是万寿节,这一笔开支是万万不能省的!”
这里要银子,那里要银子,吕敬渊听得头大,一个个的,有那么缺银子吗就知道要银子,他又变不出银子!
“我说各位大人,在你们要银子前能不能把之前借的先还回来!”
吕敬渊一句话像是给滚烫的油锅里撒了一把盐,殿内立刻炸了。
首先炸的是兵部的韩肃言:“我说吕大人,户部拿不出银子那是户部无能,干其他部什么事!
再说了,借银子,难道大家借银子是为了自己不成?
就说兵部吧,光是西北军一个月军饷就要一百万两,还有那些每年战死的,重伤的,不都要抚恤吗,不都是银子吗?”
说起借银子,工部也有话说:“吕大人,我们工部每一笔支出都有明账,就算是借了银子,那也是笔笔都清清楚楚!”
“贾大人,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都没明账吗?”
“我可没这么说,谁多心就是心里有鬼!”
“贾继隆!”
……
“都闭嘴!”
右丞相秦松年怒喝一声,殿内瞬间又安静了。
但这安静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就听吕敬渊道:“秦大人,我这里还有丞相府的账呢,足足一万两,秦大人还是先把这一万两还上再说话不迟!”
“你——”
秦松年看向吕敬渊,但吕敬渊根本没退缩,他背后站的是太后,况且自己只是实话实说,他没理由怕。
这是李承曜第一次经历朝堂,在他心目中朝堂是庄严肃穆的,六部堂官威严不可侵犯,可眼前的朝堂跟他想象中很不一样。
这些胡子一大把的六部堂官不像是掌管朝廷大事的大人,倒像是市井粗汉,你说我的不是,我说你的不对。
他抬眼悄悄瞅了瞅上面坐着的皇帝,景明帝还在看手里的折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