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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兴眼里先是滑过几分茫然,随后他才正了正色,立即回道。
“草民祖籍凤阳府宿州人。”
“家中可还有父母亲朋?”
“当年避祸流落至此,与兄长走失,之后便不曾见过了。”
马皇后眼中升起几分惊讶与意外。
“你竟是避祸流落至此的?”
马兴无奈的笑了笑。
“回禀娘娘,实不相瞒,草民对于幼时的事情,其实已经没了大多数的记忆。”
“草民走失的时候也才不过几岁,后来到了道馆,由师傅教养长大,至于草民走失以前的事情,也是师傅告诉草民的。”
这下马皇后不再多问。
孩童的记忆有时候也是会出问题的,更何况马兴对幼时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只是眼前的马兴让她忍不住回想起当年自己还在家中做姑娘时的情景。
同马兴类似。
天灾人祸。
马父在外面惹上了官司,加上战争四起,马皇后一大家子干脆出来逃难。
只是谁也没想到,逃着逃着一大家子就散了。
到最后只剩下了她和马父两人。
路途艰辛,马父将她托付给了养父郭子兴……
马皇后眼睛有些湿润。
“本宫看你很是亲切,你救了我,不知想要些什么答谢?”
马兴哪里敢堂而皇之的去找马皇后要答谢?
况且马皇后和朱元璋他们那可是著名的节省夫妻。
马兴低下头。
“答谢倒是不必,这本就是臣分内之事。”
马皇后勾起唇角。
“你急急匆匆的被人带进了宫里,想必这两天也没少担惊受怕。”
“一点儿压惊礼本宫还是会给的。”
听到有礼收,马兴的笑容也跟着真挚了几分。
“娘娘既然已苏醒,那草民现在便下去为娘娘重新修整药方。”
马皇后眼中划过几分思索。
“药方还需要修改吗?”
“娘娘已经苏醒了,一部分的药材就可以略做增补,换成更加对症的。”
马皇后在这方面当然不如马兴这个专家。
况且论把脉开方,马兴的确有几分实力,就连戴思恭也是止不住的叹服。
甚至还兴致冲冲的要教马兴行针。
只是最后愣是被马兴给按下来了。
“那这些日子便劳烦马先生了。”
马皇后朝着马兴轻轻点了点头。
此刻,马兴的一颗心已经放下了一半。
马皇后的确如同史书上所说的那般亲和温柔。
接下来他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了。
可想到这位马皇后最后的结局。
马兴又沉默了。
他其实并不愿意干涉历史的走向。
但如今已经被架到了滚滚历史洪流前。
现在也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抬起头,多塔菇已经缓缓走到他的跟前,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马先生,这是娘娘的药,你可要过目一下?”
马兴接过药碗,闻了一下味道之后,点了点头。
“没什么问题,直接送进去吧。”
有了马兴这话,多塔菇放下了心,拿起托盘便毫不犹豫的朝着殿中走去。
“姑娘,其实你一开始是存了死志的吧?”
多塔菇的脚步顿了一下,险些翻了手里的汤碗。
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幸好此刻是背对着马兴,倒也能够让她应付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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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笑了。”
马兴没说话。
他可从来不与人说笑。
自己过来守着的第一天晚上,这位姑娘只怕就已经做好了要跟马皇后一块儿去了的想法。
对方的身世虽说坎坷了一些。
但也算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贱民。
更何况当初王保保可是亲口得了朱元璋的夸赞的。
就算最后兵败,也不至于连累到家眷,还要受那等侮辱。
马兴微微朝旁边侧看身子。
“那姑娘也要当心身体。”
多塔菇笑了一声,转过头来。
逆着光,马兴不太能够看得清楚她脸上的神情。
只能看到她鬓边的翠玉珠子在烛火下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若有机会的话,先生替我调养,我定也重谢。”
说完之后,她便抬步朝着殿中走去。
等到多塔菇这边将马皇后伺候着睡下。
外殿又陷入到了如平时一般的静谧之中。
烛火将人的身影一点点拉长。
马兴处理着手中药材时,一道满目珠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如神仙妃子,又如座前观音。
马兴心知这位置,怕是哪个来头大的贵人立马站起身来,朝着对方行礼。
“见过娘娘。”
多塔菇闻言也跟着站起身,朝着对方行完礼后才同马兴解释道。
“这位便是太子侧妃,吕妃娘娘。”
马兴闻言则有些意外。
太子侧妃吕氏。
这位可是个人生赢家。
直接一路躺平的主。
只可惜晚年随着建文帝的失踪而变得凄凉。
朱棣虽喊着会善待她,但实际上有没有善待,那就不得而知了。
史书上只写着对方看守皇陵而不得出的结局。
吕妃朝着二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便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的看向殿内。
“听完母后已经苏醒,就是不知她此刻情况如何?”
多塔菇朝着对方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其的冷淡。
“皇后娘娘的确已经苏醒,只是她身子亏的厉害,现在又已经睡下去了。”
“娘娘不妨明日再过来?”
多塔菇这一番话说的进退有度。
吕妃见状也只是面上浅浅笑着。
“母后既然已经睡下,那吾等自然不好打搅。”
“我明日再过来探望,今夜便得劳烦姑娘及先生了。”
双方又是一阵的客套,只是从多塔菇那淡淡的态度当中,马兴渐渐也看出了几分端倪来。
都说后宫是女人的战场。
现在所言真的不假。
这俩女人你来我往的,估摸着关系不算好。
马兴默不作声。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处理着手头上的药材。
最后多塔菇笑着将吕妃送了出去。
二人的身影一并埋入到了阴影下。
才退到无人的地方,吕妃便是一道眼刀甩了过去。
“姑娘好手段,母后当年心软留你一命,没想到竟然给自己养出个祸患来!”
多塔菇神色淡淡,却也足够认真。
“娘娘何必因此猜忌我?”
“皇后娘娘这次的病情,难道您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吕妃猛的拔高声音。
“你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