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地动了?!”
“着火了着火了!”
“不是火,寨门没了!”
暗卫们已经冲了进去,飞鱼服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手里的连发手弩射出的弩箭又快又准,专往膝盖和肩膀上招呼。
寇封带着镖师们紧跟其后,手里的朴刀砍翻了两个还在端着酒碗发愣的山匪。
马兴骑在马上,停在寨门外没动。
他不需要进去,因为这场仗根本不需要他。
七八十个喝得醉醺醺的山匪,碰上七十个受过朱元璋亲训的皇家暗卫,再加上三枚手榴弹开场。
从第一声爆炸到最后一个山匪被按在地上捆好,前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暗卫首领从寨子里走出来,身上连灰都没沾几点。
“国公爷,全部拿下,伤了十几个,没死人。”
马兴翻身下马,走进了寨子。
火把照亮了整个山谷,到处都是被捆成粽子的山匪,哀嚎声此起彼伏。
马兴没看他们,他的目光扫过了寨子里的几间大屋。
酒肉还摆在桌上,热气都没散尽。
寇封拎着一个山匪头目走过来,那人被打掉了几颗牙,说话漏风。
“钱…钱不在明面上,后山有个洞……”
马兴跟着寇封绕到后山,果然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找到了一个被巨石遮挡的洞口。
搬开石头,里面是一条往下的甬道,走了不到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寇封手里的火把照进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定住了。
“我……操……”
马兴倒是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洞里被人工凿成了三间相连的石室,地面铺着青砖,干燥通风,保存条件极好。
一间石室里,整整齐齐码着金砖,一块一块垒成了墙。
另一间石室里,银锭装在木箱子里,箱子从地面一直摞到了石壁顶端,密密麻麻几十口大箱。
第三间石室里,是绸缎、珠宝、字画、玉器,分门别类,登记在册。
寇封在第三间石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账册,翻开之后手都在抖。
“恩公,这上面记着,这三年来周鼎从过往商队身上劫走的每一笔货物,全在这里头。”
他把账册递给马兴,马兴翻了两页,合上了。
“叫人,来清点。”
清点花了整整两个时辰。
天边泛白的时候,暗卫首领拿着汇总的数字走到马兴面前,报数的声音都有点发虚。
“金砖折银约八十万两,银锭一百万两,珠宝字画古玩估价约二十万两。”
他顿了顿,“合计,超过两百万两。”
寇封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他走了三年镖,最大的一单也就赚个几百两银子。
两百万两是什么概念?
大明朝一年的税赋收入,也不过就是这个数的十几倍。
一个小小的滁州知州,三年时间,攒下了这么大一笔家底。
马兴却只是点了点头,“装车,全部运回城里。”
天亮之后,运送赃物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滁州城。
老百姓全涌到了街上,看着一箱箱的金银从马车上搬下来。
堆在州衙门口的空地上,阳光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马兴站在州衙台阶上,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开了口。
“周鼎勾结山匪,三年间劫掠过往商旅无数,今日赃物悉数追回。”
底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这批赃物当中,凡能查明原主的,悉数归还。”
“查不到原主的,充入朝廷。”
“另外,本公自掏十万两银子,用于抚恤三年来被山匪残害的滁州百姓。”
人群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寇封站在马兴身后,他想起昨天在城门口。
自己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求人放行的场景,再看看今天眼前这一幕,恍如隔世。
马兴转过身,看见寇封发愣,随口说了一句。
“发什么呆,过来。”
寇封赶紧跟上去。
马兴边走边说,“你这镖局,以后不走镖了。”
寇封一愣,“不走镖?那我们干什么?”
“听报司的报纸要铺到全大明,神机营的火器要运到各处驻军手里,这些东西路上不能出岔子。”
马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给你的镖局换个名字,叫神机速递,以后专门替听报司和神机营跑运输。”
寇封的脑子嗡了一下。
听报司是什么地方,神机营是什么地方。
这两个名字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朝廷里头顶尖的要害部门。
给这两个部门当专属运输队,那意味着什么?
他寇封从一个走镖的江湖汉子,一步迈进了朝廷的体系里,背后站着的是国公爷。
从今往后,谁敢动他的车队,那就是跟整个大明朝廷过不去。
寇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恩公,寇封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
马兴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少磕头,膝盖不要钱啊?赶紧去收拾东西,明天跟我一起出发。”
“去哪儿?”
“晋地,太原府。”马兴拍了拍身上的灰。
“顺便把这两百万两也带上,咱们去给那些藩王们好好上一课。”
寇封看着堆在州衙门口那一片耀眼的金银,心说这位国公爷是真敢往虎口里伸手。
两百万两白银,带着这么大一笔钱北上晋地,消息能瞒得住?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召集兄弟们了。
马兴回到驿馆时,马英已经等了一宿没睡。
“哥,抄到多少?”
“两百万两。”
马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马兴坐下来灌了一口凉茶。
“回头给陛下写封信,告诉他国库没钱的问题,本公已经自行解决了。”
马英忍不住笑了,“陛下要是知道你在滁州干了这些事,怕是要气得拍桌子。”
“他气什么?钱又不用他出,人也不用他派,本公自己出来化缘,他应该高兴才对。”
三日之后,车队离开滁州,继续北上。
同一天,一只信鸽从滁州城头飞起,越过千里山川,落在了太原府晋王府的后院。
晋王朱棡接过密信,展开看了两遍,随手将信纸丢进了炭盆里。
身旁的幕僚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殿下,怎么说?”
朱棡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两百万两?好大的一块肥肉。”
他放下茶碗,声音不高,却寒意森森。
“既然来了,就让他有命拿钱,没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