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今日能够顺利开业,苏青已做了万全的准备。虽然有齐言谨的口头承诺,但他毕竟是县丞,有公务在身,不一定事事都顾得周全,总有一些考虑不到的地方。比如排队试吃的百姓太多,如何预防过度拥挤的情况,万一出现踩踏事件该怎么办?排队时有人起争执该怎么调解?铺子里的人太多,有偷东西的又如何处置……很多细节问题,她都考虑在内,也都想了应急的应对方案,给牛小河等守在铺子里的员工做培训。
就连有可能来闹事的人也都提前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比如赵婆子一家,现在就如疯狗一般,见谁都咬,虽然他们对苏青已经构不成威胁,但着实让人倒胃口啊。所以,苏青特意雇了人去守着,一旦赵婆子有所动作,及时制止,并跑回来告知。
这不,就在苏青上楼之前,派去的人回来禀告,说是赵婆子故意激怒孙绣,告诉她孙强是被人陷害的,害他的人就在今天开业,还扯着她的手要往苏青这边领。
赵婆子此人极其卑鄙,做的事可以说是非常膈应人,手段脏,且满肚子坏水。
尤其要强调一点,这个“脏”是物理层面的脏,字面上的脏!
她不知从哪打听到苏青要在城里开铺子,特意趁人都睡了,跑到她铺子前面拉屎,第一次得逞了,昨天夜里又来,直接被打更的抓到,招来附近巡逻的官兵,当场就让她收拾干净,还教育了一番,闹得她好没脸。
当众拉屎,还被人抓个正着,露出白花花一片的身体某个部位,可以说,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今天又坐不住了,她一直撺掇孙绣去找苏青闹,好不容易说通了,孙绣像疯子一样跑出去了,没过多久又被人抓回来了,连偷跑去看热闹的赵婆子本人也不能幸免,婆媳两人都被扔到院里,大门一关,人守在外面,任她们叫破天也无人来管。
是啊,邻居都去苏青家的铺子排队等着试吃呢,谁听得见?
就算听见也懒得管,赵婆子现在是出了名的“搅屎棍”,看一眼,人家都嫌脏。
至于赵耀祖,整个人充满了戾气,觉得自己变成如今的田地都是苏彦泽的错!如果不是苏彦泽,苏青的钱都应该花在他身上,二叔也会把他当成亲儿子养,必定不会任由他整日无所事事,不能读书。在他看来,苏青做买卖赚的钱都应该是他的!
?
……
苏青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人性的劣根性绝对会遗传。
赵耀祖前些年并不坏,会偷偷给桐丫塞东西吃,也会顾及苏彦泽,给当书童的他一口热水喝。
如今看来,他当时只是坏得不够明显,又或者是装善良,做一些伪善之事。
正如唐太宗的《赠萧瑀》中有写:“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所言非虚。
俗语有云,艰危见人心,逆境方显本色。现在就是赵耀祖的逆境了,他自私、索取、恶劣的本性就显现出来了。
不过,今天派去跟着赵耀祖的人一直没回来,应该是没出问题。
可眼前这位,娄元娘说她是公孙家的人,苏青猜想,她大概率就是那位被侯夫人连累的“侯府千金”,现在是王员外的续弦夫人。
听前去打探的人回来告知,公孙奎此时还在揽月阁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那位传说中的侯夫人正在别院侍弄花草,王员外也出远门办事去了。
他们家人都有要事在忙,她带两个丫鬟来苏青的铺子干什么?
打架?砸铺子?骂她是乡下人不该做黎祈?好像都不是。
这位公孙小姐似乎很……嗯,温文尔雅?
跟苏青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公孙奎那副无法无天的纨绔样子,他的双胞胎姐姐竟然很端庄?很割裂的姐弟俩。
好了,废话少说,苏青直接进入正题:“我听元娘说,王夫人要见我?不知我有什么能够帮到您?”
打开门做买卖,来者是客,总不能无缘无故把客人赶走吧?所以得问清楚再决定如何应对。
“我见苏娘子面善,虽之前未曾见过,然我看着十分欣喜,心里就将你我二人当成旧相识,今日只作久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说着,王夫人以礼相待,还给苏青作揖,行了个闺中姐妹的见面礼。
……
听到她说的话,苏青在心里吐槽,这人在口出什么狂言!
还不似初见,久别重逢,听得苏青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等苏青说什么,王夫人的下一句就开始了:“苏娘子别叫我王夫人了,听着怪生分的,我复姓公孙,单名一个颖,你叫我公孙颖,或颖儿,都可以。”
公孙颖说完,便一直看着苏青,许久不曾将视线挪走。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盯着看,一下子就能感受到,所以,苏青也看着公孙颖,确切地说是看着她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观察一个女人,她肌肤微丰,腰如约素,玉颜生春,容华映月。然而最惊艳苏青的还要属她的双眸,目如点漆,神光内凝。一颦虽明媚,却不失端庄之仪,一笑虽妖娆,而自带善良之气。
真是体态妖娆如烟柳,目光端正似寒星。
这样的人才,如果不是受其母侯夫人连累,合该嫁入皇家,以万般宠爱,养其风华。
可是,她成了王员外的续弦。
王员外,那个私生活极其混乱的老男人,脑满肠肥,还有特殊癖好。
看到公孙颖双眸中隐隐流露出的情绪,苏青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眼前这人有求于她。
但苏青从来不揣摩人心,也无暇顾及他人:“公孙颖,你还没说,今日的来意。”
公孙颖怔愣须臾,而后了然一笑:“苏娘子,我这次前来有两件事,一是替舍弟赔罪,他听到苏娘子会做黎祈,自作主张去赵家村找苏娘子闹事,还砸坏了物件,实在不该,希望苏娘子能原谅舍弟的鲁莽,收下我们的贺礼。”说着,她身后的丫鬟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对玉瓶。
“第二件事就是想买两坛霞酌饮,听说苏娘子酿制的这一批霞酌饮味道极好,想尝一尝。”
苏青静静地听公孙颖说完,忽然想起昨日公孙奎前来赵家村闹的场景,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能。
公孙奎来赵家村大闹一场,就是眼前之人指使的。
公孙颖,她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