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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用小爪子碰了碰花妖的手。
“姐姐,你轻一点。
主人在睡觉觉,不要弄疼他。”
花妖听不懂它的话,但从它的眼神里读出了担忧。
“好好好,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笑了笑,动作更轻柔了一些,换好药,重新缠上绷带。
“真乖,我走了”
摸了摸元宝的小脑袋,走了。
元宝继续蹲在李松枕头边。
傍晚,花妖姐姐又送来晚饭。
元宝照例叼了一块放在李松枕头边,照例把剩下的吃完;
照例跑了两圈,照例跳上床,蹲在李松枕头边。
但这一次,它没有“继续看着他”。
它把小脸埋进李松的颈窝里,轻轻地蹭了蹭。
“主人,你什么时候醒啊?
元宝好无聊。
元宝想跟你说话,元宝想听你的声音。
在这里元宝都不敢说话。
说了也没人听。”
李松没有回答。
元宝吸了吸鼻子,把小脸埋得更深了。
第二天,元宝开始舔李松的手。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象征性的舔,而是认真地、一下一下地舔。
它从他的手背舔到指尖,从指尖舔到手腕,又从手腕舔回手背。
药膏的苦味在它舌头上化开,苦得它直皱眉,但它没有停。
“元宝要帮主人舔伤口。
姥姥说过,口水可以消毒。
元宝的口水更厉害,有火火的余温。
多舔舔,主人就好了。”
它舔得很认真,每一下都舔得很用力,舌头在李松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舔完右手舔左手,舔完左手再舔右手。
来来回回舔了好几遍,直到李松的手背上全是它的口水。
它停下来,喘了口气。
“主人,你的手手好大。
元宝的舌头小小。
舔了好久才舔完。
你以后不要受伤了。
元宝舔得很累。”
它把自己的小爪子搭在李松的掌心里,爪子太小,只占了掌心的一小块地方。
它看了看,又把另一只爪子也搭上去,还是只占了一小块。
“呜呜,元宝的手手怎么这么小。”
它有点沮丧,干脆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李松的掌心里。
李松的手指动了一下。
“主人!”
元宝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的脸。
但李松没有醒。
只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
“呜——”
元宝的耳朵又耷拉下来了。
它把脸埋回李松掌心,小声呜咽了一下。
……
“呜——呜——呜——”
第三天,元宝开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不是哭,是那种小兽在担心时会发出的、压在喉咙里的声音。
很轻,像风吹过空瓶子的声音。
它蹲在李松枕头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鼻子贴着他的脖子。
它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前两天热了一些。
柳队长说这是好事,说明气血在恢复。
元宝不懂气血,但它知道热比冷好。
主人第一天的时候浑身冰凉,它吓坏了,用自己整个身子贴着他的手臂,想帮他捂热。
现在热了。
“呜!呜!”
它松了一口气,但呜咽还是没停。
“主人,你睡了两天了。
不对,加上今天就是三天了。”
它掰了掰爪子,发现自己数不清三天是多少个时辰,于是放弃。
“元宝数不清。
但元宝觉得很久了。
你以前从来不睡这么久的。
你以前坐着(修炼)的时候,元宝叫你就醒了。
元宝现在叫你好多声了,你都不醒。
你是不是不要元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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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松没有回答。
元宝把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元宝知道你不是不要元宝。
你是受伤了。
你帮元宝打坏蛋,流了好多血。
元宝看到了。
元宝好难过。
元宝以后不乱跑了。
元宝就待在主人身边。
谁叫元宝都不去……”
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极轻极轻的呜咽,混在李松的呼吸声中,几乎听不见。
……
第三天傍晚,李松终于醒了。
不是突然睁开眼那种醒,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黑暗中浮上来。
他先感觉到了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动,金色的,很温暖。
然后他感觉到了声音——“呜呜呜”的,很轻,像风吹过空瓶子。
然后他感觉到了重量。
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肩膀上,小小的,毛茸茸的,温热的。
他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银灰色。
元宝蜷在他枕头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小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它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也耷拉着,整个人——整只妖看起来疲惫极了。
它的绒毛不像平时那样蓬松,而是紧紧地贴在身上,有些地方还打结了。
它的眼眶
李松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那只被元宝舔了无数遍的手,轻轻地、慢慢地放在元宝的背上。
元宝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耳朵竖起来,小脑袋从李松颈窝里抬起来。
琉璃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泪水。
“主人!你醒了?”
“呜呜!!!”
它扑上来,把脸埋进李松的胸口。
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忍了三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呜呜呜……
主人你终于醒了……
元宝好怕怕……
元宝以为你不醒了……
元宝舔了你的手手好多遍……
你都不醒……
元宝叫你好多声……
你都不应……
元宝好怕怕……”
李松没有说话。
他用力抱住元宝,把它小小的身体整个箍在怀里。
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元宝。”
“嗯……”
“主人没事了。”
“嗯……”
“不哭了。”
“嗯……元宝不哭了……”
它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
“元宝就是……就是高兴。
高兴的时候也会流眼泪。”
“嗯。
高兴也会流眼泪。”
李松把下巴抵在它的小脑袋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暮色从窗棂中透进来,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元宝的爪子搭在李松的胸口,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的眼泪还在流,但它的嘴角翘了起来。
“主人的心跳好响。
咚咚咚的。
像打雷雷。”
“那是心脏在跳。”
“元宝知道。
元宝就是觉得好听。
比唱歌还好听。”
李松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元宝抱得更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