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作为助教，除了监考，还得负责试卷的初步批改，把学员们的成绩和有爭议的卷子挑出来匯报给教练组。
摸底测试讲究效率，当天考完，晚上就得匯总出结果。
正常来说，这活儿相当枯燥乏味，纯粹是坐著熬时间。
但今天偏偏出了个打破夏令营交卷记录的怪胎。
大卫现在一点也不困了，他拿著那份卷子走回讲台坐下，乾脆把手头没写完的研究笔记隨手压到
满脑子只想著看看，这卷子到底能拿多少分。
“其他人继续答题，注意考场秩序。”
他抬头冲教室里四处张望的学员们喊了一声，隨后迅速低下头，盯住了李傲的解题步骤。
此时的李傲，却已经顶著全班人的目光，拎起包走出阶梯教室，一出门就直奔格兰杰工程图书馆去了。
教室里的学员们虽然重新低头做题，但多少都受了点影响。
铅笔还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划著名，但节奏明显比刚才慢了不少。
……
“同余构造的切入点找得很准……几何反演的辅助线画得也乾净，论证步骤完全没毛病。”
大卫一边看，嘴里一边小声念叨著，眉头渐渐挑了起来。
“这道递推题解得也漂亮。”
之前李傲交卷时，他只大致扫了一眼正面，確认不是瞎写才放人。
现在逐行审查下来，竟然挑不出错。
有几个地方虽然没按標准答案的套路走，但逻辑清晰自洽，关键步骤也交代得明明白白。
大卫心里清楚，就算是自己亲自下场做这几道题，最多也就写成这样，而且绝对做不到这么快。
可对方只是个刚来夏令营的高中生，报名资料上填的还是芝加哥南区的某个不知名公立高中。
大卫最近忙著搞研究和干助教的杂活，没空刷校园论坛，根本不知道这届新学员的八卦。
今天是两人头一回见面。
但他能百分百肯定，李傲绝不是去年黑带组的老学员——去年那批拔尖的，他基本都带过习题课，熟得很。
“第一次来夏令营就能做到这份上，今年黑带组算是又多一个强力的竞爭者了。”
大卫心里盘算著，等晚上匯报成绩，得专门和米勒老师提一嘴。
他的视线接著往下扫，落在了最后一道大题上。
可在验证加权 jensen不等式的证明步骤时，大卫发现李傲的解法和標准答案对不上。
李傲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加权不等式的转化，看起来很繁复，对不对说不准，但肯定绕了个大圈子，思路不够简洁直接，就算对了也拿不到满分。
大卫皱起眉头：“不应该啊。这不等式链的思路，按理说比前面那道递推题容易才对，他怎么搞得这么复杂”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急著交卷，没顾上多想”
答得这么快，没能拿满分確实有点可惜。
不过按往年摸底测试那惨澹的平均分来看，李傲这成绩稳进前几名，甚至能压过几个去年来的老营员。
大卫嘆了口气，拿不准该扣几分，便在最后一题旁边画了个覆核的记號，把试卷收进活页夹。
批完这份卷子，他终於站起身抻了抻腰，顺著过道往下走。
路过班杰明和娜塔莉婭这几个老面孔时，特意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们的进度。
下午五点，考试结束。
大卫站在讲台旁，指挥著学员们依次交卷，趁机安抚了几句：
“大家都听好，摸底成绩夏令营內部留档，不对外公布。考得好的，后面教练会重点关注。今晚我只做初步批改，最终分数得等教练组覆核。
“所以考砸了的也別太有压力。就算真被分去上晚间的助教习题课，对你们也不是坏事。往届有不少人就是靠著习题课和討论小组把短板补齐，最后拿了很高的排名。
“大家也可以私下组个固定的学习小组，这是咱们夏令营的老传统了。”
话是这么说，但学员们的心情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这六道大题他们可是硬生生啃到了最后，太清楚每道题的难度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想不通，那个提前交卷的傢伙到底是长了个什么脑子。
刚走出阶梯教室，大家三三两两聚成一堆，立马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刚才那哥们谁认识啊一个多小时就交卷，去年来过的老学员吧”
“我去年就在黑带组，没见过他，绝对是新人。”
“老学员也做不到这么快啊，不然怎么后面没人跟著交”
“我好像在uiuc论坛上刷到过他的採访！这哥们是芝加哥来的，听说ac12、ai、ao一路满分，还是校篮球队主力。好像还是个每天能学十五六个小时的狠人，估计来之前早把io真题刷穿了。”
“io好几百道题呢，牛逼啊！”
“光是在学校死学也就算了，打完篮球还能保持这种自律，太变態了。”
“满分大佬確实有实力，谁再说咱们新人不如老学员的”
……
眾人听完李傲的底细，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尤其得知他平时不仅打球还要打工时，大家反而释然了——这种变態提前交卷似乎也合情合理。
而且作为第一次来夏令营的新人，他这波操作確实给本届新学员长了脸。
人群另一边，娜塔莉婭主动凑到班杰明跟前，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
“看来这届黑带组里，你『god zhang』的名號要不保咯。”
去年夏令营集训时，她就一直和班杰明暗中较劲，从没觉得女生在数学天赋上会比男生差。
最后离国家队名单就差那么一点，导致她心里一直憋著火。
后来亲眼看著班杰明入选，又拿了io金牌，还被大家捧上神坛叫“god”，她就更不服气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比班杰明速度还快的新人，她倒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答题快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得看正確率。”
班杰明瞥了娜塔莉婭一眼，神色依旧自负。
他顺著楼梯往下走，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数学吃的是天赋。没天赋的人，就算每天学20个小时，也照样成不了大师。”
说完，他没再理会娜塔莉婭，直接和几个熟识的老学员下楼去附近找餐厅了。
等楼道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凯文、泰勒和伊桑三人才背著包凑到一起，满脸的不可思议。
“leo居然这么猛，这水平妥妥的国家队啊！”
泰勒忍不住感嘆。
“你们说，leo现在该不会真去图书馆看书了吧”
伊桑接过话茬。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够拼命了，但今天跟李傲一比，简直是不够看。
凯文站在旁边没怎么吱声。
想起昨晚自己还大言不惭地给李傲传授考试经验，甚至拍著胸脯说要介绍表哥给他当救兵，他现在尷尬极了。
人家明明做题快到连助教都看傻眼，自己这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猛地回过神，赶紧催促道：
“快，给leo发个简讯问问他在哪，不会真去图书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