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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7章 故师至,天下势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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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嵩的尸首还在山道旁躺著,风声未起,天下已暗流涌动。

    许枫刚逛完青州书院,正往政务厅踱步,诸葛亮那边的安排还没落定,索性回去瞧瞧。

    刚拐过照壁,他脚步猛地顿住。

    “干得漂亮!青州这摊子千头万绪,老夫果然没看走眼!”苍劲嗓音响起,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老师!”许枫心头一热,三步並作两步抢上前,双手稳稳托住卢植胳膊。

    几年不见,卢植鬢角霜色浓重,脊背也不復广宗战场上那般挺直。当年他披甲横刀,率军破黄巾於巨鹿,真真是虎老雄心在;谁料一纸诬告入狱,铁窗寒夜熬垮了筋骨。许枫暗忖,怕不是心寒透了——这位老先生向来骨头硬、心肠热,少时便埋首经史,长成后更是把家国二字刻进骨头里:九江太守任上,他挥师平蛮,安定南疆;文坛之中,他与蔡邕共纂典籍,字字皆心血;可一场大战刚歇,几个宦官几句谗言,便將他推入詔狱。清清白白一辈子,竟栽在几声尖利的谗语里。若非许枫拼著前程不要,四处奔走营救,那场牢狱之灾,怕真要葬送这位大汉栋樑。

    “游歷四方这几年,诸侯割据,各怀鬼胎,倒常听人提起你小子的名號。”卢植朗声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如松纹。

    “全是老师当年一句句点拨出来的。”许枫挠挠头,咧嘴一笑。

    初来此世时,正是眼前这双布满老茧的手,替他拨开迷雾,教他认字、识人、懂世道。

    “我这把老骨头,哪教得了什么逐风啊,真长大了。”卢植目光温厚,仿佛又看见那个总蹲在讲堂角落、眼睛亮得灼人的少年,对什么都好奇,问什么都刨根问底,而他,也乐得倾囊相授。

    “老师別谦了!若没您手把手领路,哪有今日的许枫这儿风大,您身子又虚,咱们不如先回家也让阿姊他们见见您。”许枫轻扶卢植臂弯,声音放得又软又稳——老人咳得厉害,袖口还沾著药渍,他不敢多耽搁,只想赶紧把人接回府中安顿。

    “好,回吧。”卢植没多爭辩,嘴角一扬,笑意温厚。

    许枫在前引路,边走边聊,话匣子刚打开,心里却悄悄打了个问號——

    按《演义》里的脾性,卢植向来铁骨錚錚,从不曲意逢迎。

    当年何进密谋剪除宦官,袁绍力主召董卓入京,卢植当场驳回:他早年与董卓共事过,深知此人狼子野心,一旦掌权必酿大祸。可朝令难违,董卓终究进了洛阳,把持朝纲。此后卢植屡次顶撞,惹得董卓动了杀心;幸得蔡邕等人拼死諫阻,又念及卢植素有清名、深得民心,怕杀了他激起民愤,才只削其官职,逐出庙堂。他索性归隱山林,谢绝往来。后来袁绍三顾茅庐,请他出山为军师,他勉力辅佐一年,便病逝於营中。这一回,不知是否真去冀州走了一遭

    “老师,您是从冀州来的”许枫试探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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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植眉梢微挑,略显意外——方才许枫初见时那副怔愣模样,分明是头回听说自己消息,哪来的线索猜中行程更別说冀州这地方,他压根没提过。

    “不错,刚在冀州见过袁本初。若不是你小子在这儿扎了根,我怕是真要留在那儿晒太阳养老了。”卢植语气轻快,半点不纠结过往。

    “青州也挺安生,老师不如就这儿落脚”许枫笑著接话。心里却暗暗一热:因著自己这根“变数”,卢植竟没应下袁绍的邀约——歷史,又悄悄拐了个弯。

    “你皇甫叔呢”卢植忽然问。

    “上回他送来蔡伯父的书信,还有文姬姑娘……之后便奉詔护驾去了,再没音讯。”许枫声音低了些。皇甫嵩待他向来宽厚,可汉室虽颓,名分犹在;他忠的是天子,不是偏安一隅的刘备。

    “唉,你皇甫叔啊,就是太守本分了。”卢植嘆了一声,目光沉静,“这汉家江山,早就是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透。”

    他与皇甫嵩,向来是彼此敬重的硬骨头。当年卢植蒙冤被贬,朝野噤声,唯皇甫嵩挺身而出,直奏灵帝:“卢子干镇贼有方,无过而黜,寒將士之心!”可惜圣意已决,终究只落个罢官归田。

    卢植是刘备、公孙瓚的授业恩师,熟读三国的人,一听名字便知分量。

    早年师从马融,堂上丝竹盈耳、舞姬翩躚,他却端坐如松,目不斜视,只埋首典籍。马融见了,暗自称奇,认定他是真儒者。后来与蔡邕同修《汉记》,字字推敲,笔笔凝神。皇甫嵩则不同,出身將门,乃名將皇甫规之子,天生一副铁肩担道义的筋骨。在职期间,上书百五十有余,桩桩件件皆为国计民生;带兵时与士卒同灶而食,先让將士吃饱,自己才动筷;拒贿如避蛇蝎,体恤部下细致入微。

    两人交集不多,真正拧成一股绳,是在黄巾之乱时——卢植奉命討贼,久未破敌,有人劝他买通监军左丰,他断然拒绝;结果反被小人构陷,说他畏战怠惰。灵帝震怒,欲斩之而后快。紧要关头,皇甫嵩跨马入宫,叩首陈情,力保卢植清白。

    虽未能挽回官职,却为他保住一条命、一身名。

    “老师放心,那帮人眼里只有天子,皇甫叔只要不动声色守著本分,便无大碍。”许枫语气篤定。史册上,皇甫嵩確是寿终正寢。

    “但愿如此。”卢植点点头,忽而眯起眼,笑得促狭,“对了——逐风,你刚说蔡文姬在你这儿莫非蔡伯喈那老倔驴,真把闺女许给你了”当年编书时偶遇文姬数面,清慧明澈,他早觉这姑娘配得上许枫。

    “没有,眼下我真拿不定主意。蔡伯父只托我照看文姬,可她如今长住在我这儿,再想替她寻门好亲事,反倒难办了。”许枫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著几分焦灼。

    这两天他反覆思量,却始终没理出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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