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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豹麾下的丹阳精锐在前狂奔,曹操亲率的兗州军紧咬其后,烟尘滚滚,声势骇人,直直朝著许枫布防的方向捲去。
“將军,后头那些人怎么光追不砍方才刀风都刮到我后颈了,愣是没劈下来,怪瘮人的!”一名士卒喘著粗气,满脸错愕。
“闭嘴跑!哪来这么多废话!”將领回头低吼,心里也直犯嘀咕——这帮兗州兵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丹阳军至今几乎毫髮无损,简直是撞了大运。管他作甚,你追,我们逃;你不杀,我们更乐得活命。
原来曹操早有严令:只贴身紧跟,任丹阳军全力突围,不得亮武器、不得出手伤人。於是纵使兗州將士已逼至丹阳兵背心三尺之內,仍无人挥刃——刀鞘未松,枪尖未颤。
丹阳军亡命奔逃,身后追兵如影隨形,谁敢回头硬拼一招失手,命就交代在路上了。活命的机会摆在眼前,谁肯拿自己脑袋去换別人一条命
至於兗州军为何如此守规矩细想之下,其实再明白不过。
曹操图的是什么
逃出徐州,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底下將士们心里门儿清:活命要紧,丹阳兵又不是血海深仇的死敌,何必非砍个你死我活
再说,突围本就九死一生,前头有人当盾、替挡箭雨,岂不是天赐良机兗州兵又不傻,怎会亲手砍翻替自己挡刀的肉盾
况且一路狂奔,肺都要炸开,腿肚子直打颤,哪还有余力举刀杀人省点力气多跑一里,说不定就多活半条命。
就这样,徐州丹阳精锐在前撒蹄狂奔,兗州军在后衔尾疾驰,两支队伍越靠越近,几乎连成一线,却始终刀不离鞘、箭不上弦,诡譎得令人脊背发凉。
没过多久,包围圈的轮廓已隱约可见——许枫他们始终缀著曹操动向设伏,自然不敢离得太远,否则让曹操绕道溜了,岂不白忙一场
丹阳军与曹操交手的时间,短得惊人,不过一炷香工夫。
从曹豹率部突入战场,到战线崩塌、转身溃逃,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仿佛排演过千百遍。而许枫的青州军本就卡在曹操退路上,所以丹阳溃兵刚奔出几里,便一头撞进了青州军早已张开的网口。
“逐风,出大事了!锅里的鸭子拍翅要飞了!”郭嘉瞪圆双眼,望著前方奔涌如潮的败军,一眼扫去,少说也有七八万人。
这么多人齐扑一点,铁壁也能撞开一道口子,拦拿什么拦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苦笑——曹操这盘“熟鸭”,他们燉了太久,眼看唾手可得,偏生横生枝节,煮糊了火候。
“看来真要飞了。”许枫摇头轻嘆,“奉孝,这景象,是不是似曾相识”语气里满是自嘲——何止难忘这不只是丟了猎物,更是被对手用自家的计谋反手撕开包围,脸面丟尽,连骨头缝里都泛著羞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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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郭嘉先是一怔,旋即恍然,抬眼望向戏志才,两人目光交匯,皆是一声无声长嘆。
“志才,可还有法子把人钉住”许枫苦笑著问。
“难啊。”戏志才缓缓摇头,声音沉得像块压舱石,“瞧这势头,丹阳军是被打垮了,曹操这一招,玩得比当年百万黄巾冲营还狠。逐风,你说——咱们,真拦得住吗”
真是被狠狠打了个耳光啊!对方大摇大摆从眼皮底下溜走,你却连根汗毛都揪不住。
当年青州一役,黄巾灰飞烟灭的消息传遍九州,谁料今日竟沦落到和黄巾贼一样——被逼得狼狈奔逃,束手无策。唯一的差別,大概只在於:黄巾是溃不成军,而曹操,是蓄意突围。
“曹孟德,莫非真是天意护你”许枫盯著远处扬起的尘烟,望著那支越来越近的兵马,嘴角发苦,指尖攥紧了韁绳。
曹操的运道未免太邪门了些——这等巧合,简直像老天爷亲手替他拨开了生路。
恰在此时,曹豹麾下的丹阳精锐如刀锋般楔入两军缝隙;更巧的是,曹操帐中谋士竟又搬出青州旧策……没错,许枫压根不信这是曹操自己想出来的。细想之下,这层层机缘叠在一起,概率低得近乎荒谬。
“天意今日追到兗州,也得把曹孟德剁成肉泥!屠戮我大汉子民,血染千里,真当天下无人敢斩他项上人头!”刘备嗓音嘶哑,眼前又浮起尸横沟壑、乌鸦啄眼的惨状,胸口如火烧,脸涨得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主公息怒,此局,尚有转圜。”贾詡轻笑开口,见刘备额角青筋直跳,知道再端著不说话,怕是要被当成吃白饭的了。曹操杀民立威的狠辣,確实把刘备彻底激怒了。
其实贾詡心里並不意外——果断、冷酷、该踩就踩,这才是成大事者的筋骨。他暗自欣赏,但绝不会说出口。人在屋檐下,就得低头看主子的脸色。如今效忠刘备,那曹操就是十恶不赦,哪怕自己不反感,也得拍案而起、挥剑相向。官场沉浮几十年,他早把这道理刻进了骨头里。
“文和快讲!再拖下去,人就蹽没影儿了!”刘备急得一抖马鞭,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亲见青州之战,也不知志才与逐风如何收拾的黄巾。但眼下这局面,和当年黄巾的处境,根本不是一回事。”贾詡缓步踱前,袍袖微扬。
坊间確有传言,说戏志才与许枫如何以少胜多、一战定青州。可传著传著,俩人就被吹成了呼风唤雨的神仙,真相反倒没人深究——毕竟老百姓爱听传奇,不爱听沙盘推演。
许枫沉默听著,只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方才那一瞬,他脑中一片空白——败军亡命,人人只顾活命,哪还管什么阵型號令真要硬拦,怕是拦不住,反被衝垮。
戏志才与郭嘉也凝神静候,目光齐刷刷落在贾詡身上。平日里此人话不多,存在感淡得像杯温水,常被忽略。但他们清楚,这人若不出声,是懒得开口;一旦开口,必有分量。今日,终於等到他亮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