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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四九城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赵石坐在后排，靠著车窗，看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七月的四九城已经热得不行了，街上的人都穿著短袖，知了从早叫到晚，吵得人心烦。
北戴河靠海，比四九城凉快得多，每年夏天，中央和国务院的领导都会去那里办公、休养。
赵石去年就接到通知了，一直忙，拖到现在才成行。
秦淮茹坐在旁边，手里拎著一个帆布包，里面装著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东西。
她看著窗外，忽然说：“老赵，你说这北戴河，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那样沙滩、海浪、比基尼”
赵石愣了一下：“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秦淮茹说：“电视里演的唄。那些电影里面说的，沙滩上全是穿比基尼的。那些金髮碧眼的。”
赵石忍不住笑了：“那是外国。北戴河没有。不过广东或者青岛那边可能有。”
赵石可不是胡说八道，其实九十年代，大家的穿衣风格反而更加开放！特別是收到香江电影的影响，思想更加开放！
（作者就看过，穿的那些牛仔短裤，蹲下去就露出半个屁股的。也就网上的一些视频才能媲美当时线下的穿衣风格！现在的年轻人永远不明白这个年代的开放！）
秦淮茹撇撇嘴：“那有什么好去的”
赵石说：“凉快。”
秦淮茹想了想，说：“也对。四九城太热了，我都不想出门。”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到了北戴河。
路两边开始出现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的，把阳光挡在外面，路上全是树荫，凉快了不少。
秦淮茹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气：“嗯，咸咸的风，这就是海的味道吗”
车子在一栋灰色的小楼前停下来。
门口站著几个工作人员，看见车子，赶紧迎上来。
赵石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脖子。坐了一路车，颈椎有些僵。
秦淮茹跟著下来，拎著帆布包，四下打量。
“赵书记，您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我是疗养院的院长，姓孙。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在三楼，靠海，风景好。”
赵石跟他握了握手：“孙院长，辛苦了。”
孙院长笑著说：“不辛苦不辛苦。您先上去休息，中午食堂有饭，您隨时可以去。”
赵石点点头，带著秦淮茹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很乾净。
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外就是大海。
秦淮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带著咸咸的味道。
她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海面，好半天没说话。
“老赵，这海真大。”她说。
赵石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大海能不大吗”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我就感慨一下，你非要抬槓。”
赵石笑了，没说什么。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
疗养院的食堂不大，但菜品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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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和秦淮茹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几口，一个老人端著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赵石抬头一看，愣住了。
陈老领导。
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依然是党和国家的重要元老。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
“陈老。”赵石赶紧站起来。
陈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坐下坐下，我就是个老头，都是来休养的。”
赵石坐下来，有些拘谨。秦淮茹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陈老看了看赵石的餐盘，说：“吃得不多嘛。”
赵石说：“刚到，车上顛簸了几个小时，现在胃口不太好。”
陈老点点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赵石心说，自己都六十多了，还年轻人啊不过算年纪，自己在陈老面前还真算是年轻人。
他笑了笑：“陈老说得对。”
陈老慢慢吃著饭，忽然问：“你就是赵石吧”
赵石说：“是。”
陈老点点头：“我一直听他们说。你搞工业是一把好手。现在搞交通，也搞得不错。”
赵石说：“陈老过奖了。”
陈老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深厦线通车，我看了新闻。很好。国產动车组，完全符合国际上的高铁標准，我们自己造出来了，这是本事。”
赵石心里一暖，说：“陈老，没有您当年的经济政策，就没有今天的成绩。”
陈老笑了：“你这个人，会说话。不过话说回来，搞经济也好，搞交通也好，都要实事求是。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这个道理，你懂吧”
赵石说：“陈老，我懂。我在红星的时候，就是靠这个道理干出来的。”
陈老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吃完饭，站起来，端著餐盘走了。
赵石坐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下午，赵石和秦淮茹去海边散步。
沙滩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海里游泳。
赵石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软，踩上去很舒服。秦淮茹也脱了鞋，拎在手里，跟著他走。
“老赵，你说刚才那个陈老，是不是很厉害”秦淮茹忽然问。
赵石说：“当然厉害。他是我们国家经济工作的奠基人之一。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改革开放。”
秦淮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他跟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赵石想了想，说：“他是告诉我，做事情要实事求是，不能搞形式主义，不能搞花架子。”
秦淮茹说：“这不是你一直都在做的吗”
赵石笑了：“是。但陈老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两人沿著海边走了很远，直到太阳西斜，才往回走。
晚上，疗养院安排了一个小型的聚会。
参加的人不多，都是来休养的老同志和他们的家属。赵石和秦淮茹到的时候，已经有些人了。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喝茶聊天。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拄著拐杖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