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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州市政府。
赵瑞的办公室在三楼,窗户朝南,能看见市政府大院门口那条马路。
这会儿大门口已经平静了,横幅收了,人也散了。
但赵瑞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信访办主任老刘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沓材料。
“赵市长,情况摸清楚了。上访者也先安排到市招待所了!”
赵瑞朝沙发偏了偏头:“坐。”
老刘坐下,翻开材料:“上访的一共七个人,都是金山县青山村的村民。为首的叫李老栓,六十二岁,老伴就是那个喝农药死的。”
赵瑞问:“具体怎么回事”
老刘说:“前年金山县搞『村村通』,有一条路要从青山村过。马德胜当时是县长,为了赶进度,下了死命令,要求三个月內完成征地拆迁。青山村有十几户人家不同意补偿標准,马德胜就让乡镇干部去做工作,做不通就强拆。”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
“李老栓家的房子就在路线上,补偿款只给了三千块。李老栓嫌少,不肯搬。乡镇干部去了好几趟,谈不拢。后来有一天来了几十个人,把他家的房子给推了。李老栓的老伴当时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被埋在了
赵瑞脸色沉下来:“那几十个人是谁的人”
老刘说:“李老栓说是马德胜找来的,但没有证据。马德胜那边说,是乡镇自己组织的,跟他没关係。”
赵瑞沉默了一下:“这件事之前有没有人反映过”
“有。李老栓去年就来过市里,当时是信访办王副主任接的。王副主任把材料转给了金山县,金山县回覆说『经调查,不存在强拆行为,系李老栓家属自行拆房不慎导致死亡』。”
赵瑞看了他一眼:“自行拆房”
老刘苦笑:“赵市长,您信吗”
赵瑞没接话,站起来走到窗前。市政府大院门口的马路上车来车往,没人知道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拉著横幅喊“还我公道”。
“马德胜现在在哪”
“在市交通局上班。今天没来,说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赵瑞转过身:“通知纪委,成立联合调查组,明天进驻金山县。一查到底。”
老刘愣了一下:“赵市长,要不要先跟市委周书记通个气”
赵瑞看著他:“我会跟周书记匯报。你先去准备材料。”
老刘点点头走了。
赵瑞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拨了市委书记周明远的號码。
“周书记,我是赵瑞。金山县那边出了点事,我想跟您匯报一下。”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几秒:“赵瑞同志,你打算怎么处理”
“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金山县,一查到底。”
周明远又沉默了一下:“马德胜这个人,你知道他的背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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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周明远继续说:“我不是说不该查。我是提醒你,查这件事可能会牵扯到上面的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赵瑞沉默了一下:“周书记,不管牵扯到谁,该查的还是要查。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查,那老百姓的冤屈谁来伸”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轻:“赵瑞同志,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行,你查吧。我支持你。”
掛了电话,赵瑞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有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细细的河。
千里之堤毁於蚁穴!
他想起父亲说的:“实事求是,依法办事。”
第二天,联合调查组进驻金山县。组长是市纪委副书记,姓吴,五十多岁,老纪检,办过不少大案。
是赵瑞亲自送他们上车,握著吴书记的手:“老吴,拜託了。”
吴书记点点头:“赵市长放心,我们实事求是。”
调查组在金山县待了一周。
走访了青山村每一户人家,查阅了当年征地拆迁档案,询问了十几个当事人和知情人。
一周后,调查报告放在赵瑞的办公桌上。
报告三十多页,密密麻麻。赵瑞一页一页看,看得很慢。
核心结论:第一,马德胜在担任金山县县长期间,为了赶工期,確实下达过“三个月內完成征地拆迁”的死命令,並对进度缓慢的乡镇干部进行过严厉批评。
第二,青山村的强拆行为,虽然马德胜没有直接下令,但他对乡镇干部的“高压”態度,客观上导致了强拆的发生。
第三,李老栓老伴的死亡,直接原因是房屋倒塌导致的窒息,但房屋倒塌是在强拆过程中发生的,马德胜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
赵瑞看完,拿起电话拨了周明远。
“周书记,调查报告出来了。”
“什么结论”
赵瑞把核心內容说了一遍。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建议给予马德胜党內警告处分,调离现岗位,让他去政协吧!”
电话对面的周书记,眼中有一抹失望:“是不是轻了”
“周书记,马德胜没有直接下令强拆,也没有直接导致死亡。处分太重他可能上诉,到时候反而被动。党內警告,调离岗位,既给了教训,又不会引发反弹。”
周明远沉默了一下:“行,就按你说的办。但有一条,李老栓那边,你要做好安抚工作。补偿款该给的给,该赔的赔。不能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在糊弄他们。”
“周书记,我明白。”
掛断电话之后,赵瑞忍不住嘆了口气:“老狐狸!”
赵瑞隨即又拨信访办:“老刘,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见李老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