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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李老栓被请进赵瑞办公室。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坐在沙发上,双手放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赵瑞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
“李大爷,您的事,调查组查清楚了。”
李老栓抬起头,看著他,没说话。
赵瑞把调查报告的核心內容和处理决定说了一遍。
李老栓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站起来,给赵瑞鞠了一躬。
赵瑞赶紧站起来扶住他:“李大爷,您別这样。”
李老栓抬起头,眼眶红了:“赵市长,我老伴死了两年了,没人管。今天您给我这个交代,我替她谢谢您。”
赵瑞扶他坐下:“李大爷,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够好,让您受委屈了。补偿款我们会重新核算,该补的补,该赔的赔。您放心。”
李老栓点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
赵瑞送他出门,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转身回办公室,关上门,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件事算是了了。
但赵瑞知道,在吕州,在河南,在全国,还有无数个李老栓。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赵瑞,是一个能让老百姓放心说话、让干部不敢乱来的制度。
他拿起电话,拨了赵石的號码。
“爸,金山县的事处理完了。”
赵石问:“怎么处理的”
赵瑞把处理结果说了一遍。赵石听完,沉默了一下:“赵瑞,这件事你办得不错。但有一条,马德胜虽然调离了,但他还在体制內。你要让人盯著他,不能让他换个地方继续胡来。”
“爸,我知道。”
“还有,那个李老栓,你要后续跟进。不能给了补偿款就不管了。老百姓的心,伤了一次就很难再暖回来。”
“爸,您放心。”
掛了电话,赵瑞站在窗前,看著吕州市。
这座城市不大,但每天都在变化。新的楼房拔地而起,新的道路在延伸,新的工厂在投產。
“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在什么位置,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
马德胜的调令发得很快。
市委常委会上,赵瑞把调查结果和处分建议摆上桌:党內警告,调离交通局,安排到市政协当副秘书长。
正处级没动,但谁都知道,政协的副秘书长,说白了就是靠边站。
有职无权,喝茶看报,等著退休。
周明远第一个表態:“我同意。”
其他常委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反对。
马德胜的背景大家都清楚,但这事闹出了人命,上访的都跑到市政府门口了,不给个交代说不过去。
调去政协,既给了省委林书记和组织部马副部长的面子,也算是对李老栓有了交代。
散了会,赵瑞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信访办老刘就敲门进来。
“赵市长,李老栓那边已经签了息诉罢访协议。补偿款按重新核算的標准补了三万二,他满意了。”
赵瑞点点头:“那就好。”
老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赵市长,我听说省委那边有人对马德胜的处理有看法。”
赵瑞看了他一眼:“谁”
老刘摇摇头:“具体不清楚,就是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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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没再问。
他知道,马德胜的叔叔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上面有人很正常。
但处理决定是市委常委会集体做出的,不是他赵瑞一个人定的。
谁有看法,找市委来。
没过几天,省委办公室的电话就打到了市委周书记那里。
那天赵瑞正在周书记办公室谈事,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周明远听了几句,脸色没变,但声音客气了几分:“是是是,我明白……嗯,我们也是按程序办的……好,好。”
掛了电话,周明远靠在椅背上,看著赵瑞。
“省委办的。呵呵,说马德胜的事,处理得重了。对方说,现在是发展经济的重要时期,任何东西只要不违反原则,都应该给经济发展让路。马德胜在金山县修路,本意是好的,虽然出了点问题,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赵瑞的眉头拧起来:“出了点问题那是人命。”
周明远摆摆手:“我知道。但人家的意思很明確。敲打一下就行了,不该调离实职。”
赵瑞沉默了一下,说:“周书记,您怎么回他的”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我说,市委是集体研究决定的,程序合规,事实清楚,处分恰当。如果省委有不同意见,可以下文纠正。”
赵瑞愣了一下。
周明远这话,说得不软不硬,但意思很清楚。你省委办可以提意见,但要改,拿正式文件来。电话里说几句就想让我们翻盘不可能。
“周书记,您这態度,可是很直接了啊”
周明远笑了:“本来就不是一条道的。而且这件事你做得对,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赵瑞点了点头,看来省一级的爭斗开始白热化了啊!
事情没完。
省委办的那个电话,虽然没有下文,但明里暗里的打压开始了。
先是省里开经济工作会议,吕州市的匯报材料被退回来两次,说数据不够详实,分析不够深入。
赵瑞让统计局和发改委连夜修改,第三次交上去,又说格式不规范。
一个省委办公厅秘书打电话来,態度客气但话里带刺:“赵市长,你们吕州的材料,每次都要返工,这样下去可不行啊。领导很忙,没时间给你们一遍遍改。”
赵瑞忍著没发作,让办公室的人重新排版列印,第四次交上去,终於通过了。
然后是项目审批。
吕州报上去的一个开发区基础设施项目,省计委压了半个月不给回音。
赵瑞打电话去问,对方说还在研究。
又等了一周,说需要补充材料。
再等一周,说专家论证没通过。
赵瑞问为什么没通过,对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赵瑞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是有人在使绊子。
不是省委书记亲自出手,那种级別的人不会做这么露骨的事。
但
他忍了半个月,实在忍不下去了。
那天开市委常委会议,討论开发区项目被卡的事。赵瑞在会上拍了桌子。
“经济发展重要,全市全省这么多干部,少了他一个马德胜就转不动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常委面面相覷,谁也没接话。
周明远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赵瑞同志说得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吕州的发展,靠的是全市干部群眾,不是靠某一个人。省里对我们的工作有看法,我们可以沟通,但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干事。”
他看了赵瑞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赵瑞明白,周明远这是拉他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