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五六分钟,远远的陆建军便看到了那座破庙。
煤油灯的火苗随着风摇晃,庙门早就没了,只有块破布遮着。
他走了进去,发现此刻沈佳佳正拿着一把破扫把,扫着地上的碎石和碎瓦片。
地上有一片坑洼,是原来摆神像的位置。
沈佳佳的包袱整齐码在墙,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
“建军,你怎么来了?”
沈佳佳拍了拍手上的灰,挤出笑容。
陆建军看着她,愣了一下。
他以为沈佳佳会哭,会害怕,没想到却是在这里扫地收拾像是在收拾自家房间一般。
“给你送好吃的。”
陆建军没去提破庙的事情,而是把手中的搪瓷缸子递了过去。
沈佳佳接过缸子,琼鼻吸了吸,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白米粥?”
一边说着,她一边揭开了盖子,眼中的震惊更佳。
浓稠的米粥内还掺杂着肉丝,那香味直冲天灵盖。
“还有肉?”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陆建军笑了笑:“你只管吃,明天我再给你弄别的。”
陆建军见沈佳佳仍然没动,笑着打趣道:
“怎么了,还要我喂你吗?”
“你就吃吧,我吃过了。”
沈佳佳噗嗤一笑,端着缸子浅浅喝了一口。
她喝得很慢,像是在品鉴什么美味佳肴。
“你先喝着,我去给你找点能挡风的东西来,这边晚上太冷,四处漏风,我怕你身体遭不住。”
陆建军说完,也没等沈佳佳回答,已经小跑了出去。
回到宿舍,把门栓好,意念探入空间。
塑料布他带了不少,钉子也有。
又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了一卷旧麻绳和一把锤子。
将东西规整好后又跑了出去。
路过队部的时候,里头传来刘大彪和几个当地村民的笑声。
应该是喝了点酒在吹牛。
陆建军攥了攥拳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回到破庙,沈佳佳已经把粥喝完了,缸子也洗得干干净净,放在一旁。
此刻他正蹲在地上铺干子草。
“你中午弄来东西?”
看着陆建军手里那厚厚一层塑料布,沈佳佳眼睛一亮。
“对呀,这是从老乡家里换的,我不是带了几条烟吗?”
陆建军将东西铺开,开始测量长度:
“先把窗户糊上,我在想办法把门给挡严实。”
很快,两块塑料布裁剪完毕,被陆建军用钉子钉在了窗户上。
门洞比窗户要大上不少,塑料布倒是够,可是不好遮。
陆建军在破庙周围找到了一捆玉米秸秆,用麻绳编在一起后,又用塑料布盖了一层。
做成了一个比门洞稍大点的大帘子。
挂好之后,风依旧呼呼的吹,但搬来两个石头往
“差不多了。”
陆建军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又看了看。
墙上还有缝隙,但此刻已经太晚,没有时间去处理了。
不过门窗都已经封好,晚上睡觉倒也不成问题。
沈佳佳打量了一下四周,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陆建军问道。
沈佳佳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破庙让你这么一弄,还真像个住人的地方了。”
陆建军把东西收好,打量着四周的裂缝:
“墙上的缝,我明天晚上回来再弄。”
“用泥巴糊一糊,能挡多少风。”
听到这话,沈佳佳抿了抿嘴,似乎在犹豫,但最终她还是开了口:
“建军,你明天别过来了。”
陆建军微微皱眉,把掀开的草帘子放下,转身看着她:
“怎么了?”
沈佳佳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声音更小了:
“我的身份,你也知道。”
“刘大彪今天说了,谁跟我走的近,就是立场有问题。”
“你天天往我这跑,万一被他们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陆建军挥手打断她。
“可是……”
“可是什么?”
陆建军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她,
“你怕连累我?”
沈佳佳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建军笑着摇头:
“沈佳佳,你听好了。”
“是我带你来的北大荒。”
“你家的事,你爸妈的事,你的事都跟我有关。”
“我既然带你来了,就会负责到底。”
沈佳佳抬起头,咬着嘴唇,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
“别想那么多,早点睡,明天我来帮你修墙。”
陆建军重新掀开草帘子,跨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建军。”沈佳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你赶紧睡吧。”
……
第2天天还没亮,陆建军就起了。
七棵树的定额,即使上一世有着好几年的经验,他觉得自己恐怕也难以完成。
毕竟昨天那六棵树已经把他累得够呛。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陆建军扛着工具往村边走,刚到路口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牛车。
牛嘴里嚼着草料,鼻孔正朝外喷白气。
老孙头站在车头,身后是三个精壮汉子。
一个个都穿着黑棉袄,缩着脖子。
“建军,过来。”
老孙头朝着陆建军招了招手。
陆建军快步走了过去:
“孙师傅,你们这是?”
老孙头拍了拍车板:
“上车,今天跟你一块进山。”
陆建军愣了一下:
“孙师傅,我自己能行。”
“你自己行个屁!”
老孙头瞪了他一眼,
“七棵树,你一个人干到天黑也干不完。”
“团里过两天就来检查了,刘大彪那狗东西就是故意整你,你还真跟他硬杠?”
车上一个汉子咧嘴笑了:
“七棵树你一个人,那是要累断腰的。”
另一个汉子也接话道:
“就是咱们几个老把式,一天也就砍个四五棵。”
“你一个城里娃,别逞能。”
“别磨蹭,上车。”
老孙头抓着陆建军的衣服拽了一把,嘴巴往身后努了努,
“这三个都是我老哥们,打猎伐木的好手。”
“昨天听说刘道彪给你涨到七棵,气得骂了一宿。”
“今早天没亮,就来找我了。”
陆建军被拉上了牛车。
看着前面那三个汉子的背影,他心中暖洋洋的。
“孙师傅,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