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二人挺好,但要是发起怒来,少有人不发怵。
毕竟是能赶山打猎的狠人,手上也见过血。
刘老六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但嘴上没停:
“我说的不对?他一个新来的……”
“新来的?”
“你一个人翻过2万斤粮食?还是你一天能砍七八棵树?”
赵老二越说越气,嗓门越来越大,
“建军来队里不到三个月,干的活比你们谁少了?”
“你们几个躺在炕上的时候,人家已经在晒场上一袋一袋扛粮食了!”
“你有什么脸在这逼逼赖赖?”
刘老六脸涨得通红,旁边两个附和的人也把头低了下去。
这时老孙头也开口道:
“刘老六,你去年工分两千出头,分了90多,你自己找队里预支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你每天干了多少活,心里总得有点数吧。”
“你要觉得不公平,明年你也去伐木,不要你弄多了,一天砍六棵树就行,年底要是工分不够我给你补。”
刘老六这下彻底不吭声了。
张少平这时也是附和:
“就是你跟陆知青比什么?”
“要比,你跟我比啊,我才68。”
说着他朝着陆建军问道:
“哥,你咋分那么多?”
老孙头白了他一眼:
“建军干的是伐木,他是组长,工分自然高。”
“咋滴,你也和刘老六一样眼红?”
“要不明年你也来伐木队,别的不说,保底一年两百五六。”
张绍平赶紧摆手:
“别别别,我可来不了。”
“伐木那活,我干一天就得散架,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原来的地方呆着吧。”
人群里一阵哄笑,气氛倒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陈国栋把红纸折好,扫了一眼全场:
“分红的事,账目清清楚楚,谁有疑问的到队部来查,散会。”
人群渐渐散去。
陆建军正准备往回走。
远处的陈国栋朝他们几个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一下。”
老孙头和赵老二对视一眼,带着陆建军走了过去。
陈国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一人发了一根:
“我听说我来之前,你们伐木的时候打了头野猪?”
赵老二点了点头:
“有这事儿,100来斤不算大。”
陈国栋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山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今年队里的猪,该上交的都上交了,剩下的几个也不够分量。”
“眼瞅着也快过年,社员肚子里都没油水,”
“我想着能不能组织民兵队上山打一场冬围,弄点肉回来添补添补,让大家过个好年。”
老孙头没接话,看向赵老二。
赵老二皱着眉头:
“陈队长,现在正是打冬围的好时候,刚入冬,雪不深,兽踪好寻。”
“可是今年的天气,我看着有点怪。”
说着赵老二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
“往年这时候雪下得不大。”
“可今年这第1场雪,你看这架势,怕是要往深了积。”
“我估摸着后面还有大雪。”
老孙头点了点头,接话道:
“老赵说得对,要是雪太大了,上山危险。”
“分不分得清路先不说,这林子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雪一埋,太容易摔伤。”
陈国栋沉默了一会,将烟头掐灭:
“行,那再等等,要是天气好些,咱们再商量。”
离开晒谷场后,陆建军几人拿上工具,又上了山。
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伐木,而是为了将宿舍,好好修缮。
虎林的冬天能够达到零下30多度,有时更是能到零下40度。
不止屋顶要修,就连墙壁的缝隙也要全部涂抹。
窗户纸全部换了新的,就连门缝也用黄泥掺着一些旧棉絮给堵上。
房子料理好之后,趁着天还不算冷,陆建军继续上山砍树。
风雪没怎么停歇。
雪越积越厚,林子里的路也越来越难走。
这天下午,老孙头砍完最后一棵树,叹了口气道:
“明天咱们就别来了,今年就到这吧。”
他转头看着一旁的陆建军:
“建军,你钱领了没有?”
“还没。”
“陈队长说这几天都能领,不急。”
“怎么不急?”
老孙头把烟袋点上,吸了一口:
“眼瞅就要封山了,趁现在还能出门,赶紧把钱领了。”
“咱几个一块去趟公社,把猫冬的东西都备齐了,不然大雪一封路,想买都买不着。”
陆建军心里一动。
他确实需要去一趟公社。
不只是备齐东西,更是为了让空间内这些日常的消耗品,有个正当来路。
以后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拿出来了。
“行。”
“那我现在去队伍领钱,领完了来找你们。”
陆建军从队部领了钱,扛着苞米回了宿舍。
将粮食放好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来了隔壁。
这几天雪越下越大,基本上活已经停了。
当然除了像陆建军这种为了能够整个青年突击队名额而卖力干活的小组之外。
敲响房门后,陆建军并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开口道:
“老孙头他们说要去供销社买东西,你们要去不?”
房门打开,沈佳佳一脸好奇:
“去供销社?”
“对,老孙头说,不久应该就要封山了,趁现在还能出门要提前把猫冬的东西备齐。”
“不然大雪一封路,想买都买不着。”
陈红梅听着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外头怪冷的,我这儿啥也不缺,你们去吧。”
沈佳佳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来看着陆建军:
“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嗯,你快点,他们在村口等着呢。”
沈佳佳把门关上,没一会儿打开门,她换了一件碎花棉袄,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扎了两条辫子。
“走吧。”
村口老孙头,赵老二,王虎,刘二柱已经等着了,张少平也在一旁。
赵老二赶着牛车,车上铺了一层干草,放了几个麻袋。
“沈知青也去?”张少平眼睛一亮。
沈佳佳笑了笑:
“嗯,买点东西。”
几人爬上牛车,赵老二一甩鞭子,牛慢吞吞地迈开步子。
风从北边刮来,车上几个人挤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太冷。
陆建军夹在张少平和沈佳佳之间。
张少平话多,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问沈佳佳要玩什么,一会儿又问老孙头公社供销社有什么好东西。
要不就是问赵老二打野猪的事。
赵老二可没那么好脾气,被问烦了,回头就开始怼他:
“你消停会儿行不行?再说下去,嘴都得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