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军一脸错愕,回头看着身后的张少平:
“你说啥?”
“我说我出去吸引火力……”
张少平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建军一把揪住了衣领:
“吸引火力,你当这是演《地道战》呢?”
“你瞧人家手里那枪,你刚探出去半个身子,就得被打成筛子!”
“别说吸引火力了,到时候你躺那收尸,我们都不敢去!”
张少平被骂得一缩脖子,脑内的热血也是瞬间凉了半截:
“那……那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吧,咱们子弹可不多!”
“谁告诉你要干等着了?”
陆建军松开了手,目光开始扫视四周,
“硬拼肯定不行,但咱们有地形优势。”
话音刚落,陆建军便趴了下去,整个人紧贴地面,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
赵老二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立即对着王虎和刘二柱使了个眼色。
三人几乎是同时探头,对着岩石方向开始倾泻火力。
“砰砰砰砰!”
56半的枪声虽然稀疏,但打的极准。
子弹不断打在岩石边缘,溅起一片火星,一声声把那三个苏联人给压了下去,只敢把枪口伸出来。
陆建军贴着地面足足爬了50多米,这才彻底离开了对方的视线。
随后,他便猫着腰从侧方绕去,直到绕到了那块大岩石的侧后方,才慢慢停下来。
他没有贸然开枪,而是来到了一片树丛中。
拨开树丛望去,那三人全部背对着他,从枪口伸出花岗岩,朝着前方射击,时不时嘴里还喊着几句听不懂的俄语。
陆建军深吸一口气,慢慢举起五六半,枪口对准后扣动了扳机。
沉闷的枪声响起,第1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其中一人的后背。
另外两个老毛子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建军的第2枪已经响了,正中另外一人的胸口。
那人闷吭一声,倒在了同伴大胡子的身上。
大胡子瞬间红了眼,一把推开同伴的尸体,举起枪来,就要对着陆建军扫射。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从另一处树丛中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他握枪的手腕。
“啊!”
那大胡子惨叫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一梭子子弹全都打在了天上。
陆建军趁机将枪口对准了大胡子的胸口。
“砰砰!”
两声枪响,山林瞬间恢复了寂静。
大黄松开嘴,甩了甩头上的血沫,跑到了陆建军身边,不断蹭着他的裤腿,尾巴轻轻摇晃。
陆建军喘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和汗水,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的双腿也是一阵无力,脑海中一片天旋地转。
“建军,没事吧!”
赵老二他们立刻举枪从树后冲了过来,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都松了口气。
张少平跑了过来,看着陆建军,眼里满是崇拜:
“哥,你太厉害了!”
“别废话!赶紧把东西收起来,他们的口袋也翻翻,别落了东西。”
陆建军说着,便坐了下来,也没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刚才无论是匍匐还是瞄准,亦或者扣扳机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全是一片空白。
甚至刻意瞄准心脏,也是一种本能动作。
现在枪声停了,山林静了,那种迟来的冲击才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赵老二走到了他身边,解下自己的专用水壶,递到了他手里:
“喝点水吧。”
陆建军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凉水,这才稍微压下心头的那股不适。
也就是在喝水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发抖。
“第一次都这样。”赵老二在他身边坐下,掏出烟来给陆建军递了一支,
“我第一次打死土匪的时候比你还怂,蹲在地上吐了半个钟,连路都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王虎和刘二柱低着头走了过来。
他们脖子上挂着AKM,两人各自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
“老赵,枪……枪都拿过来了。”
王虎把枪往地上一放,赶紧后退了半步。
赵老二点了点头:
“嗯,他们身上呢?有没有翻出什么本子,地图之类的东西?”
这话一出,王虎和刘二柱瞬间僵住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
刘二柱干笑了两声:
“那个身上……身上没敢翻。”
王虎赶紧点头:
“对,那玩意儿眼睛瞪得像牛一样,看着挺吓人,我俩下不去手。”
赵老二撇了撇嘴,指着两人骂道:
“你们这两个怂货!杀年猪不是抢着放腔吗?连个死人都不敢碰?”
说着他就要起身,
“行了行了,一边呆着去,我去翻。”
他刚刚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蹒跚的脚步,紧接着是张少平兴奋的喊声:
“你们别说老毛子的衣服料子是真不赖啊!”
只见张少平,脖子上挂着三双皮鞋,怀里抱着一大摞衣物,从内到外叠得整整齐齐。
工装,绒衣,秋衣,袜子,最离谱的是上头还压着三条有些发黄的棉布底裤。
王虎和刘二柱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少平。
他们刚才连靠近尸体都不敢,张少平倒好,直接给人扒了个精光,连底裤都没放过。
赵老二也是憋的脸通红,指着张少平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缺德不缺德?谁让你扒人家衣服了?”
“口袋里有没有啥东西?”
张少平愣了一下,随即把怀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是有本册子,但画的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