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经验和手段上,和他记忆中的那个鲲鹏相比,此时的鲲鹏确实差了一截。
但也仅仅是差了一截。
鲲鹏的底子在那里,血脉摆在那里。
差的不是天赋,是被逼到绝境后才会亮出来的东西。
而现在,冥河老祖正在帮他补上这一课。
废墟中,鲲鹏缓缓站起。
“你说得对。”鲲鹏开口。
冥河老祖挑眉。
“刚才那些,确实不够看。”鲲鹏用右手捏住左臂,猛地一推。
鲲鹏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一股极度压缩的空间法则之力,从他的体内渗出。
冥河老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股空间法则的运用方式,和刚才截然不同。
下一刻,鲲鹏消失了。
和之前那种速度快到极致消失不同,而是从空间中彻底消失。
冥河老祖周身血光暴涨,元屠阿鼻双剑同时出鞘。
血色领域在他身周铺开,任何接近的力量都会被感知。
但血色领域没有反应。
下一刻,他脚下的影子扭曲变形,一只漆黑的巨爪从影子中探出。
巨爪上附着的空间之力,将他的血色领域撕开了一道口子。
冥河老祖被迫后撤。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后退。
鲲鹏从影子中跃出,身形在空中旋转,右掌拍出。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光球,没有声音,没有气势,安安静静地飘向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的脸色微变。
他能感觉到那个光球内部蕴含的力量,
那是一小片折叠了七层的空间,一旦触碰到目标,七层空间同时展开,足以将准圣的肉身撕成碎片。
元屠剑横斩。
血色剑光劈在光球上,光球被斩成两半,随即在半空中无声地炸开。
一股恐怖的空间波动爆发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太一出手了。
混沌钟悬浮在了他的头顶。
“当!”
混沌钟敲响,将这恐怖的空间波动给镇压了下去。
在空间这方面,混沌钟,足以碾压一切。
殿内安静了三息。
帝俊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冥河老祖收起元屠阿鼻,重新审视鲲鹏。
“有点意思。”
他说。
鲲鹏没有说话,而是退到陈昂身后。
他也清楚,再继续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
冥河老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昂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问道。
“你怎么看地府?”
帝俊和太一同时看向陈昂。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妖族对地府的态度。
陈昂没有犹豫。
“地府很强。”
他平静道。
“酆都大帝手段老练,地藏菩萨宏愿加身,平心娘娘坐镇轮回。这三方加在一起,已经足以让地府在洪荒立足。”
冥河老祖的眉头拧起。他没想到陈昂会如此直白地夸赞对手。
“但是。”陈昂话锋一转。
冥河老祖等着。
陈昂继续说道。
“地府再强也有着限制,那就是他们的力量基本上都被限制在地府之中。”
“看似地府有圣人,但是平心娘娘却出不了地府。”
“而地府组成的人员又十分复杂,就这么一点,他们就无法争霸洪荒。”
冥河老祖深深地看了陈昂一眼。
“有意思。”
他转身,大步走向殿外。
走到门口时,冥河老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三陛下,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陈昂挑眉。“哦?”
“那个人也喜欢躲在暗处,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冥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叫酆都大帝。”
陈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前辈谬赞了。”他微微拱手。
“那位酆都大帝嘛,我也期待和他的交手。”
冥河老祖离开了凌霄殿。
陈昂转头看向鲲鹏,问道:
“伤势如何?”
鲲鹏咧嘴一笑:“皮外伤。”
陈昂没有拆穿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
鲲鹏接过,一口吞了,也不问是什么丹药。
他相信陈昂。
这么久了,鲲鹏对陈昂有一种天然的信任在其中。
鲲鹏有些无奈地说道。
“看来我要加紧修行了,没想到这么多年,已经被冥河这家伙给超越了。”
“我可不想日后,一点忙给你都帮不上。”
鲲鹏说道。
陈昂则是笑着摇了摇头道。
“别想那么多。”
“你已经帮我够多的了。”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妖族陈昂这边的事情,暂且不提。
另一边,昆仑山。
人族陈昂走在登顶的白玉阶梯上,一脸的无奈。
这巫族的分身在批阅幽冥公文,妖族的分身在天庭搞外交拉拢冥河。
几个分身都在干正事。
唯独他人族分身,现在却要赶去擦屁股。
因为昆仑山又吵起来了。
陈昂叹了口气。他只想好好修炼,早日证道混元。
但是没办法啊。
截教和阐教又闹起来了。
作为三教大师兄的他,对此不能不管啊!
“一天天的,精力怎么就这么旺盛。”
陈昂腹诽道。
昆仑山顶,三清广场。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左边,广成子带着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黄龙真人等阐教十二金仙和截教弟子对峙。
他们一字排开,个个神色倨傲,法力涌动。
右边,多宝道人面无表情。
他身后则是赵公明、三霄仙子、乌云仙等截教弟子。
和阐教那边仙光涌动不同,截教这边仙光驳杂不堪,甚至还有血光夹杂在其中。
“多宝,这株九妙仙草乃是我阐教南极师弟先发现的,你们截教仗着人多势众强行夺走,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广成子冷声喝道。
多宝道人嗤笑一声。
“规矩?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阐教弟子自己护不住东西,怪得了谁?”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
“再说了,这昆仑山是三教共有的,什么时候成了你阐教的后花园?”
太乙真人冷哼,手中九龙神火罩隐隐作响。
“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也配谈德行?”
这句话直接炸了马蜂窝。
截教弟子最恨别人拿他们的跟脚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