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人族祖地。
此时人族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山顶的议事大坪上，数千名人族部落的首领与精英汇聚于此。
他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派。
“有巢氏！你这是要让我人族万劫不复！”
一名身材魁梧，眉心有着火焰印记的老者猛地一跺脚，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正是人族三祖之一的燧人氏。
燧人氏可以说是人族之中最坚定的反妖派。
毕竟，他经历过那个时代。
在妖族的杀戮之中点燃了人族的不灭薪火。
对于妖族的仇恨他比任何人都要深。
被妖族背叛过的他，觉得妖族一点都不可信。
这一次，一定是和之前一样，都是妖族的陷阱！
“我族儿郎的血还没干透！妖族屠戮我族人的场景，你忘了吗？现在，你居然让我们去给仇人当牛做马？”
燧人氏的声音如同洪钟，在人群之中激起一片悲愤的附和。
“没错！宁死不屈！”
“妖族没一个好东西！此仇不共戴天！”
燧人氏这一边是群情激奋，煞气冲霄。
而在他对面，同样是人族三祖之一，构木为巢的有巢氏。
有巢氏作为人族的后起之秀，乃是燧人氏之后。人族的大贤者之一。
在此时的人族之中也是颇有名望。
此时的有巢氏脸色平静，但是眼神中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
“燧人，你的心情我懂。”
有巢氏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但愤怒，不能让人族活下去。”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面孔。
“我们弱小，这是事实。”
“妖族截断星光，断的是整个洪荒的根基。我们人族，是第一个撑不住的。”
“现在，他们愿意开一道口子，给我们资源，教我们技术，这是机会。”
有巢氏也是心累。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样啊。
但是没办法。
现在的人族太弱小了。
需要一切的可能来获得力量。
“机会？！难道你忘了之前的事情吗？！”
燧人氏怒喝。
“今天他们能教我们，明天就能用我们学到的东西，更轻松地杀我们！这是与虎谋皮！”
“那也得先活到明天！”
有巢氏的声音陡然拔高。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你……”燧人氏气得浑身发抖。
两派的争论陷入了僵局。
一个代表着过去的血仇与尊严，一个代表着未来的生存与希望。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一个淡然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吵完了吗？”
众人闻声回头，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陈昂缓步走来。
他依旧是那副寻常青年的模样，但随着他的走近，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昂？！”
燧人氏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你来得正好！你来说说看，有巢他要带领族人向妖族卑躬屈膝，这简直是忘了我们和妖族的血海深仇啊！”
另一边，有巢氏亦是无奈的看了一眼燧人氏，开口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燧人他太极端了。”
一时间，所有部落首领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昂身上。
陈昂不光是有着人族薪火认可的人，又是圣人弟子。人教副教主。
他在人族的地位十分特殊。
“燧人前辈，你的愤怒我能理解。”
“血债未偿，寝食难安。忘却仇恨，便是背叛先祖。”
陈昂开口道。
燧人氏闻言，身躯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陈昂随即转向有巢氏，语气不变。
“有巢前辈，你的苦心，我也懂。人活着，才有希望。为了所谓的尊严，让族人成批饿死、冻死，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有巢氏也是点了点头。
陈昂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唉，经典的生存还是尊严问题，真是一个种族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就是过程太费嘴皮子了。
陈昂心中吐槽一句。
“但谁告诉你们，生存和尊严，是二选一的？”
陈昂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燧人氏和有巢氏同时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不是二选一，那是什么？
“现在的妖族就像是火。”
陈昂伸出一根手指道。
“燧人前辈想的是，宁愿被这火烧成灰烬，也绝不靠近取暖。”
他指向燧人氏，后者重重点头，一脸决绝。
“而有巢前辈想的是，先靠近这火堆，苟延残喘，活下来再说。”
他又指向有巢氏，后者默然，算是承认。
“你们都错了。”
陈昂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全场。
“火，既可以取暖，也可以焚身。但我们人族，为何要被动地接受它的定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我们不靠近火，也不远离火。我们要做的是——”
“盗火！”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是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意外？
“妖族要我们去干活，换取星辰精华，对吗？”陈昂问道。
“是……是这样。”有巢氏下意识回答。
“那我们就去。”
陈昂的话，让主战派的众人脸色一变。
“但，”他话锋一转，“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那点星辰精华。那只是诱饵。”
“我们的真正目的，是学习！是窃取！”
“妖族凭什么能截断星光？靠的是阵法！是炼器！是他们经营了无数万年的天庭体系！这些，才是他们强大的根基，才是那团真正的‘火’！”
“我们需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去学习妖族的东西。”
“将这些东西化作我们人族的一部分。”
“这样不至于万一哪天妖族改变了想法，我们人族就断了根源。”
陈昂的话，让在场的诸多人族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大家都觉得，陈昂的这番话，似乎有些道理啊。
如果可以的话，大家未必不能这么做。
但是要怎么具体实施呢？
要知道，妖族可不是傻子啊。
人族要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偷学东西，真的可以吗？
一时间，在场的诸多人族的心中，都升起了几分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