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殿内安静下来。
十一道目光落在陈昂的分身上。
陈昂在巫族，现在差不多就是外置大脑的级别。
大家有什么事儿，都会询问陈昂的意见。
帝江微微点头。“你说。”
陈昂的分身开口道。
“诸位兄长，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妖族跟人族做交易，而不是直接抢？”
共工哼了一声道。
“还不是怕人族投靠咱们。”
“对。”
陈昂的分身点头。
“那换个角度想，妖族怕人族投靠我们，我们就偏偏让人族靠过来。”
烛九阴的竖瞳动了动。“你的意思是？”
“跟妖族竞价。”
“人族的血肉能克制我巫族，这是事实。”
“但换个思路，如果这东西在我们巫族手里，而不是在妖族手里呢？”
“妖族拿到人族血肉，炼成晶体，用来对付我们。那我们也可以拿到人族血肉，自己研究，找到破解之法。甚至反过来，利用这种特性，强化我们自己的巫力。”
“这玩意对我们来说不是必需品，但对妖族来说却是。”
“十万年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妖族眼下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帝江的眉头松开了几分。
祝融接话道：“你是说，我们也去跟人族买？”
“不是买。”陈昂的分身摇头，“是抢生意。”
他手指在光幕上点了几下，几个关键位置亮了起来。
“妖族给人族开的价码，我大致打听过了。十座中品灵矿的实物，三千株百年灵药，五百头灵兽。换五百斤血肉。”
共工嗤笑一声。“就这？”
“对，就这。”陈昂的分身看向他。“共工兄长，你脚下踩的这片大地，有多少灵矿？”
共工愣了一下。
巫族掌控洪荒大地。山川河流，矿脉灵脉，尽在巫族版图之中。妖族的地盘主要在天上和海中，真正的陆地资源，远不及巫族。
这一点，在场所有祖巫都清楚。
“妖族能出十座中品灵矿，我们出二十座。”陈昂的分身竖起两根手指。“妖族出三千株灵药，我们出六千株。妖族出五百头灵兽，我们出一千头。”
“翻倍。”
“直接翻倍？”祝融的眼睛亮了。
“不止。”陈昂的分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我们还可以加一个妖族给不了的东西——保护。”
“人族现在最缺什么？安全感。他们的修为太低，随便来个妖修就能把一个部落屠干净。如果我们巫族承诺保护人族领地不受妖族侵犯，你们觉得人族会选谁？”
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从杀气腾腾，变成了若有所思。
玄冥开口了，声音冰冷。“你说的这些，前提是人族愿意跟我们做这笔买卖。”
“他们会的。”陈昂的分身语气笃定。
“凭什么？”
“凭人族不傻。”
陈昂的分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人族跟妖族做交易，头上始终悬着一把刀。妖族今天是买，明天就可能是抢。但巫族不同。巫族要的是大地，人族住在大地上。保护大地，就是保护人族。利益一致，合作才长久。”
帝江沉吟片刻。“你说的有道理。但有一个问题——我们买人族血肉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抢妖族的生意，代价太大了。”
“不大。”陈昂的分身摆手。“这笔账要反过来算。”
“我们花出去的资源，看起来是给了人族。但人族拿到这些资源之后会做什么？修行。壮大。扩张。”
“人族越强，占的地盘越大。占的地盘越大，妖族能染指的陆地就越少。妖族的陆地资源被压缩，实力就会下降。”
“我们花出去的，最终会从妖族身上赚回来。”
大殿彻底安静了。
连一向暴躁的共工都没再吭声。
他虽然脑子不算最灵光的，但也听明白了——这不是在花钱，这是在投资。
投的还是妖族的命。
帝江站起身，在殿中踱了几步。
“如果妖族跟着加价呢？”
“那更好。”陈昂的分身嘴角动了一下。“妖族的家底，我们清楚。天庭那些灵矿大半在星辰之上，开采成本是地面的十倍。他们跟我们拼资源？拼不起。”
“我们每加一次价，妖族就得跟一次。跟一次，就流一次血。跟到最后，要么放弃，要么把家底掏空。”
“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巫族来说，都是赢。”
祝融猛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让那帮长翅膀的畜生出血！”
共工也跟着拍了一下。“老子早看妖族不顺眼了！”
烛九阴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嘴角有一丝弧度。
帝江最后看向陈昂的分身。
“这件事，你去办。”
陈昂的分身起身，抱拳。“是。”
千里之外，首阳山。
陈昂的本体睁开了眼睛。
巫族那边，已经动起来了。
妖族那边，也已经咬钩了。
现在，只需要等。
等两条鱼互相抢食，把水搅浑。
而人族，只需要坐在岸边，收线。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人族领地的中央位置画了一个圈。
旁边写了两个字。
学宫。
燧人氏走进来，看到了那个圈。
“巫族那边有消息了？”
“嗯。”陈昂放下笔，“三天之内，巫族的使者就会到。”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
“那妖族知道之后大概率会加价。”
陈昂点了点头。
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他走出石室，站在首阳山的山顶，看着远方。
北方的天空下，一道浑厚的巫力气息正在快速南移。
南方的星空中，隐隐有金色的妖气在涌动。
两股力量，都在向人族的方向汇聚。
陈昂的目光从北方移到南方，最后收回。
“他们都来了。”
他转身对燧人氏说了最后一句话。
“把仓颉叫回来。学宫的教材，要抓紧了。”
“这笔买卖赚来的资源，一粒都不能浪费。”
燧人氏点头，转身就走。
这一波，陈昂为了人族，可以说是主动去薅了巫族和妖族的羊毛。
这在洪荒之中，可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
可以说，陈昂这波的胆子很大，不少洪荒种族都佩服这人族和陈昂的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