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对于洪荒大能而言,不过是一次闭眼睁眼。
但对于人族,这千年却是翻天覆地。
巫妖大战的烈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整个洪荒东部,几乎化为了一片焦土。大罗金仙的陨落,都已不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而首阳山,却成了这血色末日中,唯一一处洋溢着勃勃生机的地方。
议事大殿内,气氛早已不复当年的沉重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浑身浴血的“拾荒队”归来,带回最新的“药材”。
而随着一炉炉“九转血煞玄丹”的出炉,人族的实力,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暴涨。
“陈昂。”
燧人氏看着光幕中,一支新成立的神武卫小队,正在一片山脉中进行操练,眼神复杂地感叹道。
“如今我人族,金仙已有十万之众,太乙金仙也已破百。这在十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一旁的缁衣氏和有巢氏,亦是沉默不语,但他们紧盯着光幕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们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都有族人突破。
习惯了用敌人的血肉,来浇灌族群的强大。
“还不够。”
陈昂盘坐在丹炉前,声音平静道。
“这点力量,在洪荒之中可算不得什么。”
“不说别人,就是巫妖二族随便哪一个出来,都能全方面吊打我们人族。”
燧人氏等人也是哭笑不得道。
“陈昂,我们人族才发展了多久?”
“巫妖二族都发展多久了?”
“不要着急。”
“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此时,光幕中的景象忽然一变。
画面中,一支由三十多名人族组成的部落队伍,正在仓皇逃窜。他们衣衫褴褛,修为最高者不过真仙,脸上写满了恐惧。
在他们身后,上百名妖族驾着妖云,狞笑着追赶,为首的,是一名金仙后期的虎妖。
“桀桀,又是一群迷途的羔羊!”
虎妖大将眼中满是戏谑,“儿郎们,不要急着杀死,先玩玩!”
这一幕,何其熟悉。
千年前,妖族的“万妖猎场”开启时,这样的一幕,每天都在洪荒各地上演。
但这一次,议事大殿内的三祖与一众高层,脸上却没有了当年的悲愤,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是烈那小子带的队。”有巢氏低声道,“他又在‘钓鱼’了。”
话音刚落。
光幕中,那支“仓皇逃窜”的人族队伍,前方出现了一片峡谷。
他们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虎妖大将狂笑着,率众追入峡谷。
然而,当他们进入峡谷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峡谷两侧的山壁上,一道道血色的符文骤然亮起,瞬间构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法阵,将所有妖族尽数笼罩!
那股原本属于猎物的惊慌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支铁血的队伍。
“神武卫,结阵!”
一声爆喝声响起。
这开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烈!
此刻的他,身上的气息赫然已是太乙金仙的修为!
显然在这些年里,他并没有停止苦修。
甚至还用自己的功勋,额外换了一枚血煞丹。
这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他身后,那三十多名“族人”,也齐齐褪去伪装,露出了与烈同款的制式战甲。
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是金仙之境!
而且他们的气息彼此相连,似乎是某种战阵。
虎妖大将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神武卫?!!”
“是你!你这个混蛋你坑我!”
神武卫,这个名字在巫妖二族的底层之中小规模的流传着。
这是一支人族的特殊队伍,战斗悍不畏死,而且十分的阴险。
所过之处,那更是寸草不生,和他们战斗失败,那更是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那是你自己蠢。”
烈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虎妖看来,比深渊恶魔还要恐怖。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模糊。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虎妖大将面前,一只被血色煞气包裹的拳头砸落。
虎妖大将亡魂大冒,浑身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面布满符文的虎骨盾挡在身前。
“咔嚓!”
那面足以抵挡同阶全力一击的法宝,在烈的拳头下脆弱得如同饼干。
拳头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虎妖的胸膛。
虎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生机飞速流逝。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招就败了。
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烈缓缓抽出拳头,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杀!一个不留!尸体全部带回去!”
随着烈一声令下,三十多名神武卫队员,如同一群沉默的死神,扑向了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的妖族。
这是一场反向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结束。
神武卫的队员们,熟练地打扫着战场,将一具具妖族尸体用特制的法器封印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了千百遍。
没错,烈他们早就不满足于按部就班的在战场上寻找巫族和妖族的残骸了。
他们选择主动引诱巫族和妖族的人对他们出手,然后再将他们反杀。
燧人氏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烈这小子,也不怕翻车。”
“就是啊,每次都这样,太危险了。”
有巢氏也是附和道。
但是他们的语气之中却透着几分轻快。
“让这场大战,再打上一千年,一万年……也挺好。”
缁衣氏这时候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族高层,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样安逸的发育期,谁不希望它能永远持续下去?
只要巫妖二族还在打,他们人族,就能躲在后面,悄无声息地积蓄力量,直到有一天,能够真正屹立于洪荒之巅!
然而,陈昂却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光幕,而是抬起头,望向了殿外,那被无尽妖气与煞气分割成两半的天穹。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