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走到唐舞麟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昏迷中的黑发少年。
胸口那道被镰刀劈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而旁边体内超强的气血正在不断治愈他的伤口。
周维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他抬起手,金色的光晕在掌心凝聚。
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就在这一瞬间,唐舞麟身上炸开一圈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的,而是从他胸口、从他右臂、从他每一寸皮肤下炸开的,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被人踩了尾巴,愤怒地睁开了眼睛。
金龙王的气息再次攀升,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讲道理。
金色的鳞片在他身上层层叠叠地浮现,将胸口的伤口覆盖、挤压、止血。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周维的手弹开。
像是在说:不准碰他。
周维收回手,看着地上那个被金色光芒包裹的少年,嘴角微微抽搐。
“干嘛?
躺在地上还装样子啊。”
唐舞麟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意识还没有清醒,但金龙王的力量在自动保护他。
那股来自神界的、远古的、霸道的血脉,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具身体。
周维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惜啊,你是唐神王的人,又在史莱克。”他摇了摇头,“赶紧出去吧。”
他后退一步,朝希路达和萨格罗斯点了点头。
“希路达,萨格罗斯,它们可不怕你一个小小的金龙王。”
两道身影同时闪出。
金色的刀芒和暗紫色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正面轰在唐舞麟身上。
金龙王的光芒在灰白色光柱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碎、吞噬、湮灭。
唐舞麟的身体从地面浮起来,从胸口开始化作光点,四肢、躯干、头颅,一寸寸地变成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空气中旋转、飘散。
他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睁开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周维,随后他化作光点,被升灵台的传送机制吸入了虚空。
空地上终于安静了。
慕曦、许晓语、许小言、谢邂、唐舞麟。
所有东海学院零班的人,全部被传送了出去。
......
传灵塔,升灵台出口。
几道身影几乎同时从金属舱体中弹射出来。
慕曦、许晓语、许小言、谢邂,最后是唐舞麟。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唐舞麟是最严重的一个: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舱体里,没有半点反应。
“舞麟!”谢邂第一个从旁边的舱里跳出来,踉跄着冲到唐舞麟的舱体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没事吧?舞麟!醒一醒!”
许小言也从舱里坐起来,脸色发白,但她顾不上自己,扶着舱壁走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唐舞麟,嘴唇微微发抖。
慕曦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复杂。
有愧疚,有后怕,还有说不清的茫然。
如果不是她起了贪念,想去抢别人的灵力,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
舞长空走到舱体前,一袭白衣,面无表情,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唐舞麟,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唐舞麟的手腕上。
谢邂抱着唐舞麟的上半身,声音有些发颤:“老师,他没事吧?”
舞长空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唐舞麟手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他的胸口,感知着体内魂力的流动和经脉的状况。
片刻后,他收回手,淡淡道:“没事,他就是太过劳累了,昏迷了。”
说着,他抬起手掌,在唐舞麟胸口轻轻一按。
一道柔和的气息从他掌心渡入唐舞麟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温养着他消耗过度的身体。
唐舞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皱着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休息一下就行了。”舞长空收回手,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谁能告诉我,在升灵台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慕曦低着头,许小言咬着嘴唇,谢邂抱着唐舞麟,沉默不语。
舞长空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慕曦身上。
慕曦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老师……是我不好。
我……想去抢别人的灵力,惹到了一个……一个很厉害的人。
舞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
早跟你们说了吧。
舞长空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水一样浇在每个人心头。
平时训练不积极,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他转过身,目光从慕曦、许小言、谢邂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还在昏迷中的唐舞麟身上。
早些体验到差距是好事,避免你们过于骄傲自大。
慕曦低着头。
许小言靠在舱体旁边,眼泪还没干。
谢邂抱着唐舞麟,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不过不要紧。
舞长空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
史莱克会有比这个人更优秀的天才。
所以你们要努力训练,史莱克才是未来。
谢邂抬起头,看着舞长空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他想起刚才在升灵台里那道灰白色的刀芒,想起那两圈万年魂环,想起那个少年。
史莱克会有比这个人更优秀的天才?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相信。
走廊拐角处,周维靠在墙上,把这段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从升灵台出来有一会儿了,本来打算直接回去休息,路过这里听到舞长空的声音,脚步就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史莱克会有比这个人更优秀的天才!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靠,这就是史莱克洗脑大法吗?
怪不得那么多人给它们当狗。
周维摇了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和史莱克没什么好说的,和舞长空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已经见到了唐舞麟,已经试过了金龙王的力量,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史莱克怎么洗脑、怎么画大饼、怎么让一群年轻人心甘情愿为它卖命,关他什么事?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身后,舞长空还在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史莱克的底蕴不是你们能想象的……只要你们足够努力……未来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