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酿,给我来十壶。”
叶枭径直走入万仙楼,语气平静地道。
顿时间,殿中所有目光统统落在了他的身上。
“十壶万仙酿…”
仙楼掌柜嘴唇颤动,神色渐渐阴沉了下来,“小子,你知道十壶万仙酿需要多少灵石吗?”
作为拒北城最大的酒楼,万仙楼背后站着万宝阁。
而万仙酿乃是万仙楼最有名的酒水,由数十种灵材炼制而成,功效堪比一枚五品丹药。
刚刚青衫书生只喝了半杯,就被万仙楼赶了出来,可见其珍贵。
“噗嗤。”
闻言,周围一众武者同样嗤笑出声,脸上皆是一抹淡淡的嘲讽。
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气质不凡,出尘脱俗,没想到竟然如此装比。
十壶万仙酿,价值已经超越百万灵石,根本不是任何一名当代天骄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哐啷。”
对此,叶枭却根本没有半句废话,随手丢下一枚古令,走到一张桌案前坐了下来。
“嗯?”
这一幕,再度引来周围一阵哄笑声。
“他当他是谁呢,打算用一枚身份令牌兑换十壶万仙酿吗?”
“哈哈哈哈,就算帝族帝子也不敢在万仙楼中胡作非为吧?”
“公子,要不算了吧?”
此时青衫书生眼中的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伸手扯了扯叶枭的衣袖。
万宝阁在沧澜大地的声威,根本不是任何宗门势力可比的。
之前他也不过是借着酒劲,大放厥词。
一旦今日两人在万仙楼闹的太过分,势必会被万宝阁记恨,日后在这圣州大地就是真正的举步维艰。
“算了?”
叶枭摇了摇头,轻拍了拍青衫书生的肩膀,“你就安心坐着,待会儿他不仅会把万仙酿给我们送过来,还会把那枚令牌捡起来恭恭敬敬地还给我。”
“这…”
听到叶枭所言,整座大殿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眸光,统统落在了酒楼掌柜身上,眼底皆是一抹好奇之色。
“哼。”
闻言,酒楼掌柜冷哼一声,冷冷看了叶枭一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凭什么用一枚令牌换我万仙楼十壶万仙酿。”
只见他弯腰捡起桌上的古令,身躯猛然一颤,脸上的神色渐渐呆滞了下来。
下一刹,他豁然抬头看向叶枭,嘴唇颤动,欲言又止。
“你…你是…叶枭公子!!”
这枚万宝令,整个沧澜大地只有两人拥有。
宁枕书以及叶枭…
如今的叶枭,背后不仅站着白曦禾这位西荒妖帝,更是有鬼医这位丹道武帝庇护,身份地位丝毫不弱于任何帝族帝子。
“小人谭东来,拜见叶枭公子。”
酒楼掌柜深吸了口气,朝着叶枭深深拜了下去。
“什么?叶枭?!他就是叶枭!!”
顿时间,大殿中就传来无数惊哗声。
所有宗族强者骤然起身,眼神中皆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叶枭!!
如今这位鬼医传人在沧澜大地的声威,如日中天。
甚至,在鬼医修为踏入武帝境界后,叶枭的身份更是水涨船高,媲美少帝。
众人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拒北城这等偏远荒凉之地遇到叶枭。
“原来你就是叶枭…”
青衫书生轻轻颔首,眸光颤动,“倒是陈某眼卓了,在下陈太平,拜见叶枭帝子。”
“帝子不敢当,看来陈兄的卜算之道,的确有些门道啊。”
叶枭淡然一笑,与陈太平对视一眼。
他不信这个青衫书生会如此巧合地被赶出万仙楼。
况且,在这沧澜大地上,当代中能在他面前遮掩气息、修为甚至血脉的,不超过十人。
很明显,陈太平就是故意等在万仙楼中,与叶枭“不期而遇”。
这种巧合,实在太过明显了。
至于他究竟有何目的,叶枭暂且无从分辨。
他可能是帝族麾下,也可能是炼天魔宫之人,甚至来自北荒。
“嗯?”
陈太平脸色微凝,刚欲张口,却见谭东来端着十壶仙酿,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叶枭与陈太平身前。
“叶枭公子,万宝令您收好…”
谭东来神色卑微,恭恭敬敬地将那一枚古令递到了叶枭面前。
“辛苦谭掌柜。”
叶枭端起一壶仙酿,轻轻抿了一口,“不愧是万仙楼的招牌啊,确实不错,陈兄,别客气了?”
“好!”
陈太平并未拒绝,同样端起酒壶,狠狠饮了一口,“人生能尝此酿,值了。”
“不知陈兄来自何方宗门?来拒北城所为何事?”
叶枭语气平静,沉声问道。
“叶枭公子,实不相瞒,陈某未有宗门,以算命为生,周游天地。”
“哦?那陈兄可否给我算一卦?”
叶枭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主动伸出一只手掌,“陈兄擅长看手相还是面相,亦或者…看命?”
闻言,陈太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寒忌,笑着摇了摇头,“叶枭公子说笑了,以公子的身份地位,何须陈某算命…”
“没事,算一算,就当一个乐子。”
叶枭一边饮酒,一边笑着说道。
这圣州之地,藏龙卧虎,除却三大帝族还有诸多古老的隐世宗门,传人弟子神诡莫测。
即便叶枭天赋异禀,也不敢随意去招惹一个看不透底细的当代青年。
“既然公子这样说,那我就斗胆献丑了。”
陈太平神色无奈,仰头将酒壶中的仙酿饮尽。
下一刹,他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瞳中,突然闪烁起一抹诡异的清辉,像是天道法相的衍化,轻易就能看破万古红尘。
“嗯?”
叶枭眸光微凛,这一刻,他竟有种被陈太平完全看透的感觉。
“公子想算什么?”
“就算此行我能否得偿所愿。”
“公子说的得偿所愿,是指人,还是物。”
“嗯?”
一瞬间,叶枭心底就生出了一丝诧异,像是真的被陈太平看破了命运,对于这个青衫书生的来历愈发好奇了,“物。”
“公子要经历一个大波…折,然后经历第二个大波折,得到心想之物,不过最危险的恰在此时,公子还会经历一个更大的波折…”
“大波折?”
梦情黛眉轻蹙,心底顿时有所恍然,“你说的大波折是不是关于我…”
“你?”
陈太平上下打量了梦情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你算不上大波…折。”
“哦。”
梦情心神忧虑,有些无措地看向叶枭。
这一次叶枭前往北荒,完全是为了她,为了她背后的冰族。
假若叶枭在北荒出现任何一丝意外,她都无法跟鬼医,跟顾清棠等人交代。
“那陈先生,不知这三个大波折可有应解之法?”
“无需应解,叶枭公子天运之身,自可逢凶化吉,得偿所愿。”
陈太平看了叶枭一眼,“不知公子,我们能否继续饮酒了?”
“当然。”
叶枭笑着点了点头,眼底却有一丝沉吟。
他虽然不懂陈太平口中所说的三个大波折是指什么,但的确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丝敌意。
当然,对于这种所谓的命术,叶枭并不全信。
可如果陈太平真的别有意图,肯定会在命术上威胁叶枭,制造磨难,从而有机可乘。
既然他没有这样做,最起码暂且看来,他对叶枭并没有太明显的敌意。
“陈兄,来!”
两人一边饮酒,一边聊所见趣闻。
渐渐的,叶枭发现,陈太平的确去过很多荒远偏僻之地,了解诸多人文习俗。
而他也将这些经历,看作是对道心的磨练,将他遇到的人,当作命运使然。
与此同时,殿中一众宗族强者、天骄,纷纷前来拜见叶枭,极尽阿谀。
直到陈太平“扑通”一声趴倒在桌上,叶枭脸上方才露出一抹无奈笑意,丢下一袋灵石,招呼着梦情朝着殿外走去。
“谭掌柜,不要打扰他。”
“是,公子。”
谭东来毕恭毕敬地看着叶枭离开酒楼,这才打开手中的乾坤袋,眼眸骤然一凝。
“公子,我们不是要在这里休息一夜吗?”
梦情跟在叶枭身后,眼底隐有一丝困惑。
“我总感觉陈太平出现在拒北城,不太像是巧合,他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叶枭神色凝重,抬头看向城外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只见那里,寒风卷着碎雪横掠天地,万里之地尽数被厚冰封死。
黑色的天穹低压荒原,不见半缕阳光。
连绵起伏的冻土覆着丈许坚冰,冰面凝着凛冽霜纹,折射出冷白寒光,沟壑山涧尽数被冰棱填平。
极目远眺,千山一色。
荒原尽头与灰蒙天际相接,死寂笼罩着整片北荒,不闻鸟兽啼鸣,唯有风雪呜咽撞在冰壁之上,整片大地被亘古严寒禁锢,万物蛰伏,只剩冰封万里的苍茫荒芜。
“公子的意思是,这陈太平是敌人?”
梦情眸光微凛,眼底顿时有杀机闪烁。
“不是,但也不是朋友,他更像是在试探我…”
叶枭摇了摇头,回想着陈太平口中的三个大波折,无奈一笑,“走吧,趁着风雪夜黑,尽快赶往冰族吧。”
“好。”
两人再未犹豫,直接踏入了风雪之中,逐渐消失在了茫茫白皑。
与此同时,万仙楼中。
谭东来哼着小曲,走入大殿,脸色陡然一愣。
“咦?那个穷酸书生去哪了?”
此时他看到,那原本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陈太平早已不知去向。
城中街道,陈太平手握竹竿,同样朝着拒北城外走去。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温和笑意,喃喃自语道,“叶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时间流逝!!
当叶枭与梦情的身影出现在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古山之前,两人的脚步这才停滞了下来。
“公子,这就是我冰族族地…”
梦情红唇轻启,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可下一刹,她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了下来,眼底闪烁着一抹浓郁的怨恨与忧虑。
此时她看到,虚空之上突然坠落下一尊黑色大雕,双翼如云,遮天蔽日。
“是蛮族的黑魔雕!!”
这尊大妖,境界在武尊层次,被蛮族奉若古祖。
单单这一头武尊妖兽,如今就根本不是冰族能够抗衡的。
况且,蛮族中可不只有这一位武尊…
“来了么?”
叶枭神色漠然,与梦情一齐踏步朝着山巅奔掠而去。
“哈哈哈哈哈,梦渔族主,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既然梦情不愿回来,不如你嫁给我吧!”
冰族大殿,一位身材壮硕,身披黑色毛氅的短发青年咧嘴笑道,神情肆意地打量着殿上一位发丝银白的中年美妇。
拓烈死了,但蛮族并不只有一位天骄。
而眼前这位短发青年,便是蛮族新的传人,小蛮王拓木!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