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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唧唧的声音从它耸动的鼻头发出，似乎正在用力。
但它连眼睛都没睁开，摆明了出生没多久，甚至连牙齿都未完全发育。
除了弄杨戬一手亮晶晶的口水外，连层皮都没咬破。
“它是想让自己的幼崽和你签订主仆契约。”
杨无敌的声音在杨戬耳边响起，苍老而沉稳。
“从此以后，你们便会生死与共，当你受到致命伤害时，可以选择将伤势转移到签订了灵魂契约的灵宠身上，换句话来说，你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杨戬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杨无敌。
“人类和魂兽之间，只能签订主仆契约吗？”
杨无敌微微一愣，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没想到杨戬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沉默了一瞬，他缓缓开口。
“并不是，还有一种平等契约，但平等契约签订之后是何效果我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
杨戬又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某种光芒。
杨无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因为记载太少。”
他沉声道。
“在昊天宗曾经的藏书之中，有关人类和魂兽之间签订契约的记载，万年之中一共有五起，而这五起，无一例外，全都是主仆契约。”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
“除了名字和契约方式之外，平等契约没有任何记载，老夫甚至不知道，这种契约是否真的存在。”
杨戬沉默了。
他低头看向身前那只还在哼哼唧唧的小东西。
它似乎是咬累了，张大的嘴巴发出厚重的喘息，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
金发狮獒就在不远处看着它，稍显暗淡的眼眸中除了眷恋外，还多了一份无奈。
杨戬抬起头，看向金发狮獒。
对上杨戬的眼神，金发狮獒眼中除了人性化的乞求之外，还流露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它在乞求杨戬和自己的幼崽签订契约。
但同样的，作为魂兽，它清楚把孩子交给人类意味着什么。
但它没有选择。
因为它快要死了。
而它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没几天，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没有父母的守护，在这危机四伏的星斗大森林里，它甚至活不过三天。
所以它只能赌，赌这个愿意用魂力为它续命的人类心存善意。
一人一兽对视，良久，杨戬开口。
“爷爷知道平等契约应该怎么签订吗？”
杨无敌眉头微微一挑。
“你想签平等契约？”
“嗯。”
杨戬没有解释为什么，他只是看着自己爷爷，默默等待答案。
杨无敌盯着自己孙儿双漆黑如墨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脑海中，再一次出现刚才的一幕。
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在明知无力回天的情况下仍旧毫无保留的为这只垂死魂兽续命，只为了让它们母子，好好告别。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这样的心性，未来必定一片坦途！
他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欣慰几分骄傲。
“主仆契约，是让魂兽吞噬魂师的一滴血液，以灵魂为契签订契约。”
杨无敌缓缓开口。
“平等契约，则是互相融合对方的一滴血液，以灵魂为链接，构建灵魂桥梁。”
杨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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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抽出被小金发狮獒咬了半天毫发无损的手指，魂力涌动逼向指尖。
呼吸间，一滴猩红的鲜血从指缝渗出，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蹲下身，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小金发狮獒的脑袋。
那小东西被按住，发出不满的哼哼声，但并没有挣扎。
杨戬的手指在它眉心轻轻划过。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约莫一厘米长，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
小金发狮獒被这轻微的疼痛刺激，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但它没有挣脱，只是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往杨戬掌心里拱了拱。
杨戬没有丝毫犹豫，将带着自己鲜血的指尖，点向小金发狮獒眉心的伤口上。
那一瞬间，杨戬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根无形的线，将自己和身前这个小小的生命连接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哪怕闭上眼睛，他也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
“嘤！”
小金发狮獒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
它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竟然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
纯净，清澈，如同两汪融化了的阳光。
眼眸深处，倒映着杨戬的脸。
它看着杨戬，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嘤嘤！”
它的尾巴开始疯狂摇晃，毛茸茸的一团，几乎摇成了螺旋桨。
四条小短腿一起蹬着，拼命往杨戬身上拱，嘴里发出欢快的叫声。
那声音里满是亲近和欢喜。
杨戬伸手将它抱起，那小东西立刻把脑袋埋进他怀里，使劲蹭了蹭，然后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吼~”
一声低沉的吼声从杨戬身后传来。
那是金发狮獒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却带着几分温柔。
小金发狮獒听到母亲的声音，从杨戬怀里探出脑袋。
它看向母亲的方向，发出稚嫩的回应。
但下一秒，它的眼睛变了。
那双原本纯净如阳光的金色眼眸，瞬间覆盖上一层血红。
脖颈处那圈细软的绒毛，隐隐间有了倒竖的迹象。
它看到了金发狮獒身上的伤，闻到了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道。
唯独它母亲的气息，此刻已经虚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滔天的愤怒，从它小小的身躯里涌出，隐隐之间，它体表有淡淡的金光冒出。
“吼~”
金发狮獒再次发出低吼。
那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金发狮獒听着听着，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
它呜咽着回应着自己的母亲，听起来像是小儿啼哭。
“它快不行了。”
杨无敌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复杂。
他能感觉到，自己灌输到金发狮獒体内的魂力，已经十不存一。
那些魂力如同流入沙漠的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金发狮獒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