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领域。
听起来确实不错,可和他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神领域相比,终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
十二岁就拥有领域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领域,在那样的年纪获得,都意味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天赋。
唐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赵无极身上,那目光中刚才翻涌的杀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这次就算了。”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若是下次再让小三受了委屈,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话音落下,唐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赵无极只感觉一阵风声从耳边掠过,窗台上传来细微的响动,那扇他刚刚关上的窗户,不知何时又打开了。
秋夜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气息涌入房间,风中夹杂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赵无极的心里。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那声音完全消散在风中,直到寒风将他后背的冷汗吹得冰凉,他才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子。
“唉——”
一声长叹回荡在房间里,沁着化不开的愁意。
——
哮天的速度快得惊人,金色的身影掠过大地时,像是一道贴着地面飞行的流光,甚至连风声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但宁荣荣一事已经让杨戬深刻意识到,魂师界人多眼杂,越是引人注目的东西越容易招来麻烦。
所以进入城镇时,他会让哮天恢复原样。
只有在确认四下无人、远离官道和村镇的时候,他才会让哮天放开速度,尽情奔驰。
如此停停走走,直到七日后,才终于抵达星斗大森林。
秋日上午的阳光温和而明亮,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空气中带着深秋特有的清爽与干燥,远处山峦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这一切对杨戬来说并不陌生,可对哮天而言,却像是回到了真正的家。
刚刚踏入星斗大森林的边缘,哮天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彻底回归了本性。
它撒开四蹄,在林间空地上疯跑。
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频率从始至终没有降下来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金色弧线。
两只耳朵被奔跑带起的气流吹得翻向脑后,嘴巴微微咧开,露出一截粉红色的舌头,活脱脱一只撒欢的大狗,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威猛神骏的模样?
杨戬看着它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眼中满是温和。
他并不着急。
毕竟三尖两刃枪的胃口很刁钻,吸收什么魂环要看它的选择。
反正星斗大森林就在这里,魂兽也跑不了。
一人一兽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向密林深处行去。
哮天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杨戬,确定他跟上了没有。
杨戬则负手而行,目光在林间扫过,悠闲而从容。
有哮天兽王级别的气息在,没什么不开眼的魂兽敢踏足百里范围半步。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有些眼熟。
杨戬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蹙,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他仔细打量着四周,终于发现熟悉感从何而来。
“哮天,停下。”
杨戬的声音清晰落入哮天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经稳稳地定在了原地。
四只强健的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浅浅的沟痕,尘土和碎草被推得向两边翻起。
那无处释放的动能化作一股猛烈的劲风,呼啸着向前方席卷而去。
劲风扫过地面,那些随处可见的蓝银草被压得几乎贴在了泥土上,纤细的草茎发出“嗡嗡”的颤鸣,在风中剧烈地摇摆着,仿佛随时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几片枯叶被气流卷起,在空中翻了几圈,又缓缓飘落。
杨戬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越过那块卧牛青石,望向更远处的密林深处,眼中浮现出一丝恍然。
“原来是这里,我说怎么那么熟悉。”
杨戬认出此处就是六年前他和爷爷第一次进入星斗大森林时的露营地。
那一次,三尖两刃枪第一次选择了魂环。
而他也第一次见到了哮天。
杨戬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翻身跳上哮天脊背,拍了拍它的脑袋,手指向东南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走,哮天,带你去个地方。”
“吼——”
哮天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也带着几分茫然。
四蹄发力,金光再起。
哮天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向着杨戬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两旁的树木像流水一样飞速后退,偶尔有低矮的树枝迎面扫来,都被杨戬微微侧身避开。
他伏低身子,一只手抓着哮天颈后的鬃毛,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任由长风拂面,衣袂猎猎作响。
疾驰了十多分钟。
山林在身后退去,地势渐渐变得崎岖起来,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
前方的林木忽然稀疏了,一片开阔的空地出现在视野中。
一座熟悉的山谷。
山谷的入口依旧是杨戬记忆中的样子。
哮天在山谷入口处猛地刹住了脚步。
它的身体僵住了。
那条一直欢快摇动的大尾巴慢慢垂了下去。
杨戬从它背上翻身而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它身旁。
他看见哮天的眼睛在微微颤抖,瞳孔中倒映着山谷深处的景象。
光彩渐渐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它认出来了。
“走吧,进去看看。”
杨戬伸手揉了揉哮天毛茸茸的大脑袋。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掌心温热,指腹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哮天头顶的软毛。
他没有说太多话,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