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妻女后,李向阳来到了胜利饭店门口,他找了一个不打扰别人进出的地方站着等。
几分钟后,周建国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李向阳手里的网兜,目光在上面的白酒上停留了两秒。
“哎呀!老弟,来哥哥家吃个便饭,还破费买东西干啥?”
周建国板着脸,可眼角的笑意暴露出了他很满意。
“第一回上家,哪能空着手去?”
“再说了,无酒不成席,我这也是自己嘴巴馋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喝一口。”
李向阳说这话时,脸上挂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好像真是馋酒了一般。
“你啊,太客气了。”
周建国没再推辞,他走下台阶,推出自行车。
“走,我带你认认门。”
李向阳提着网兜跟上了周建国的脚步,两人迎着风在朝着镇子东边走去。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走了十几分钟,二人走到了一处独门独院的红砖房前。
周建国推开院门,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翠芬,家里来且了!”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看起来大约快五十岁的女人迎了出来。
刘翠芬上下打量着李向阳,当看到李向阳手里拎着的网兜时,她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走到下了台阶。
“哎呦!这就是我们家老周经常念叨的向阳兄弟吧?”
“快进屋!外面冷!”
刘翠芬热情地招呼着,顺手接过李向阳递过去的网兜。
“嫂子好,真是不好意思了,还得让您忙活一通。”
李向阳点头朝着刘翠芬打着招呼。
“唠啥话呢,到了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跟嫂子瞎客气。”刘翠芬让了半个身子。
“老弟,咱们进去唠。”
周建国扯着李向阳的手臂,带人走进了屋。
一进屋,热乎乎的暖气扑面而来,李向阳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的陈设。
大气的红木家具,靠墙摆放的缝纫机,在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上还放着一台收音机,绝对算得上是镇子上的大户人家了。
周建国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一屁股坐在八仙桌的长条凳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老弟,坐。”
“好嘞。”
李向阳走过去坐下。
周建国拿过两个杯子,又从网兜里拿出李向阳带来的其中一瓶白酒,开瓶倒酒,一气呵成。
周建国端起酒杯:“老弟,先走一个,暖暖身子!”
李向阳双手举杯和周建国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小半杯。
周建国放下酒杯:“舒坦!这么一口下去,身子都暖了不少!”
这时,从灶房里端着托盘走出来的刘翠芬没好气地说道:“老周,弄啥呢,也没等我把下酒菜端上来就拉着向阳兄弟喝。”
紧接着,她扭头看向李向阳,一边将托盘上的下酒菜摆在桌上,一边开口。
“向阳兄弟,别跟嫂子客气,想吃啥直接跟嫂子说,嫂子给你先做。”
见状,李向阳连忙摆着手:“这已经够丰盛了!嫂子,别忙活了,坐着一块吃点。”
一碟猪头肉,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碗炒鸡蛋,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上面卧着几块厚实的白肉。
这些菜放在农村,最少得等到过年才有这么大排场。。
刘翠芬摆了摆手,转身走回灶房,将说话的空间留给二人。
周建国用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在李向阳碗里,“老弟,别客气,吃!”
李向阳也没客气,大口吃着碗里的炒鸡蛋。
几口菜下肚,周建国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了牡丹烟递给了李向阳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抽了一口后,周建国嘴里吐出烟雾后,才缓缓出声。
“老弟,饭店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把你喊到家里来,是想跟唠件事。”
“咱也接触有段时间,我看你办事有谱儿,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哥哥手里有个大活儿,想问问你能不能接得住。”
听到这话,李向阳朝着周建国那边靠了过去,压低了声音:“您给我透个底。”
“半个月后,南方要来一个考察团,级别很高,县里和镇上高度重视,咱们胜利饭店负责这一次的接待任务。”
“南方那比咱有钱,比咱讲究,咱们这的大碴子粥,人家吃不惯。”
“县里的意思是,得拿出咱们当地的特色,把场面撑起来。”
说到这,周建国拿起酒杯咂摸了一口白酒,润了润嗓子。
李向阳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周建国什么意思。
能撑场面的当地特色?
不就是山里的野味嘛!
这玩意,南方绝对弄不着!
“需要啥?您直接开口。”
李向阳问道。
周建国看向李向阳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野猪,活飞龙,傻狍子,青贝,越稀奇越好!”
“要是能弄到熊掌或者好品相的鹿鞭或者是野山参,就更完美了。”
闻言,李向阳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周建国要的这些玩意在山里都有,但都不太好弄。
之前他在山上碰着那头黑瞎子,就差那么一点他小命就交代在山上了。
李向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老哥,你要的东西都不是好弄的东西啊。”
“就是因为知道难弄,所以我这才想到老弟你了。”
“价格方面,老弟你放心,只要东西好,饭店这边都顶格收!市场价多少钱,我给往上浮三成!如果有稀罕玩意,价格随便你开!”
周建国一拍桌子透出了上面能接受的极限。
上浮三成?
那这就是说,要是像之前一样弄头黑瞎子,至少能多卖个三四百块钱?
这买卖,能干!
想到这李向阳有些心动,不过他还是谨慎地开口询问道:“交货时间有限制吗?”
“十天。”
“十天内,你弄多少,我收多少,现钱结算。”
周建国给出了期限。
“行,这活儿我接了,十天后,我带着东西到饭店去。”
说完,李向阳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
“痛快!”
周建国大笑一声,举起酒杯也将杯中酒饮尽。
事已经谈完了,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专心喝酒吃菜。
很快,一瓶酒已经见底,周建国还想要再开一瓶,被李向阳给拦住了。
“天不早了,老哥,我就先走了。”
一场酒喝下来,李向阳对周建国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老爷子变成了老哥,更加亲密了几分。
“走,我送你。”
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周建国执意要送,被李向阳拦在门口。
“老哥,你快回去歇着,我回了。”
不等周建国再开口,李向阳迈着大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