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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2章 水下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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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比叶云洲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从水面往下潜了大概五十丈,耳膜被水压挤得生疼。

    锁骨下方的阵石一直在往外撑气膜,撑到极限之后就不再扩张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阵石的位置。

    石头表面渗出一种刺骨的寒意。

    他继续往下。

    湖底的岩石在破妄之瞳里,呈现出一种很奇怪的纹理。

    正常的岩石是层状的,一层压一层。

    但这里的岩石是放射状的,所有纹理都朝着湖心裂缝的方向倾斜。

    像是很多年前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冲出来,把周围的岩石全部推歪了。

    裂缝本身在破妄之瞳里更清楚。

    从上往下看,裂缝只有三尺宽。

    但在水下看,裂缝在水面以下却越往下越宽。

    到了五十丈深度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条三丈宽的裂谷。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东西,看上去是某种结晶。

    他用破妄之瞳放大看了一眼。

    结晶的内部结构很规整,是六角形的,跟雪花一样。

    这东西的硬度,怕是至少在陨铁以上。

    他游到裂谷边缘,伸手摸了一下那片白色结晶。

    指尖刚碰上,锁骨下方的阵石便忽然震了一下,气膜也往里缩了一寸。

    他立刻把手收回来,指尖上已经沾了一层白色的粉末。

    粉末在水里散开,每一粒都发着微弱的冷光。

    这东西在吸收灵力。

    阵石的气膜,就是被它吸了一部分灵力才缩小的。

    叶云洲把腰间的陨钢刀拔出来。

    刀刃在出鞘的瞬间便震了一下,震动的频率很低,但又持续了好几息。

    铁棠说过,这把刀天生对灵力敏感,遇到灵力异常的东西就会先震。

    现在刀在震,那就说明这片白色结晶不是死物。

    它有灵力反应。

    他便绕过裂谷边缘,从侧面再继续往下。

    裂谷底部有一层很厚的淤泥,淤泥是灰白色的。

    跟火山口湖岸上的玄武岩碎屑混在一起,看起来大概很久没有搅动过了。

    但淤泥表面,却有一串新鲜的痕迹。

    那是人的脚印,脚尖朝里,从裂谷边缘,一直延伸到裂谷最深处的岩壁前面。

    脚印不多,大概十几步。

    每一步之间的间距都一样,走得很从容。

    叶云洲顺着脚印往岩壁方向游。

    脚印在岩壁前面停住了。

    岩壁上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洞壁很光滑,

    像是被高强度的灵力冲击波,反复的冲刷出来的。

    这种冲刷的痕迹他在千山矿脉见过一次。

    鲜于衍跪守的那个封印密室,墙壁上也是这种,被灵力冲刷出来的光滑纹理。

    他正要往洞里游,腰间的泣露珠突然闪了一下。

    珠子这次没有发烫,也没有连续闪烁。

    只是亮了一下就暗了。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沧月说过珠子在水下,会自动解析周围三十丈内的声波频率。

    如果发现异常会闪光。

    现在珠子只闪了一下,说明三十丈之内有东西。

    但那东西的灵力反应很弱,弱到珠子不太确定该不该报。

    叶云洲把珠子举起来对着洞口的方向。

    珠子又闪了一下,这次比刚才亮了一点。

    洞里的灵力反应正在变强,一点一点的往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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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洞的深处慢慢往外走。

    他把刀横在身前,往洞里游了进去。

    洞里的水比外面冷得多。

    阵石的气膜在洞口的位置缩小了半寸,越往里缩得越多。

    他游了大概十丈,气膜已经薄到能,感觉到水压的程度了。

    但他没有退。

    因为破妄之瞳看到了洞底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洞底竟然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站着。

    那个姿势比站更放松,膝盖微微弯曲,重心落在前脚掌上。

    像是一个人走到了路的尽头,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看来时的方向。

    这个人身上的灵力反应很清晰,破妄之瞳能把他的经脉走向看清楚。

    心脏没有跳动,经脉里的灵力却还在流转。

    速度极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不是静止的。

    是活人,或者说,曾经是活人,现在被某种力量定格在了生死之间的状态。

    叶云洲往前游了几步。

    已经能看清那个人的脸了。

    中年男人,四十岁出头,颧骨很高,鼻梁很直,下巴有点尖。

    眉毛很浓,嘴唇很薄,眼睛睁着。

    瞳孔里映着洞口的方向。

    他穿了一身很旧的袍子,料子是龟兹那边的织法。

    袖口和领口的纹样是龟兹禁卫军阵师营的标记。

    跟鲜于胥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是鲜于衍!

    但鲜于衍的遗体已经在千山矿脉火化了!

    叶云洲亲眼看到那具跪在赤星髓主核上的白骨。

    跪了二十年,指骨还按在阵眼上。

    鲜于胥亲手把骨灰装进了罐子里,带回了龟兹。

    那具遗体是真的,骨灰是也是他亲眼所见。

    鲜于胥在千山矿脉里哭了半个时辰。

    一个已经死在另一个地方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这个人是谁?

    他又往前游了两步。

    已经近到伸手就能碰到那个人的袍子了。

    就在这时,鲜于衍的眼睛动了。

    他瞳孔里映出的影像忽然换了。

    原本映着洞口的方向,现在映着的方向变了。

    变成了正对着叶云洲的方向。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一点点。

    有什么东西从他嘴里浮了出来。

    叶云洲用破妄之瞳看到那是一段声波。

    一段极短的声波,只有三个音节。

    三个音节从鲜于衍嘴里飘出来,在水里激起了一层极细的涟漪。

    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撞到洞壁上又弹回来。

    整个岩洞里的水都在跟着这三个音节共振。

    腰间的泣露珠突然亮了,亮得刺眼。

    珠子在他腰带上疯狂的颤动着,频率快到他的手都能感觉到震感。

    沧月说过,珠子只有在解析不了,某个声波频率的时候,才会发烫。

    现在珠子不烫,它在亮。

    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这不是解析不了,是珠子在跟那三个音节共振。

    或者说,珠子本身的那一部分上古声波频段,跟这三个音节完全匹配。

    造泣露珠的人,在一千多年前就听过这三个音节,把它们刻进了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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