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昂猛地转头。
“老板，你怎么也跟着他们搞我？”
苏婉一本正经道：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是雇佣兵，应该有雇佣兵的职业素养。”
“那肯定有啊！”
“那表演赛里，如果我拖累你，你可以不用管我。”
吕昂愣了一下。
苏婉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听着就是有点不舒服。
像是刚刚那句“没有感情”又被轻轻推回了他面前。
吕昂张嘴想反驳。
但弹幕已经开始起哄。
“可以不用管我！”
“苏老板这句好刀啊。”
“吕昂你还不哄？”
“哄什么？他们只有利益！”
“笑死，纯利益关系的回旋镖来了！”
吕昂看着弹幕，强行冷静。
他咳嗽两声。
“老板，你这话说的。”
“怎么？”
“你是老板。”
“嗯。”
“老板死了，我这个护航还叫什么护航？”
苏婉眼眸微动。
吕昂继续道：
“我们护航行业虽然平时有些人道德水平不高，比如我直播间这帮弹幕小将。”
弹幕立刻刷屏。
“？”
“关我们屁事！”
“又骂观众是吧？”
“举报了！”
吕昂完全无视。
“但是！我们也是有基本职业操守的。”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正气。
“老板没撤，我的订单就没完成。”
“所以不管什么MVP，什么奖金，什么击杀王。”
“老板活着出去，才是第一位。”
KOOK里安静了一秒。
白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林树感叹：
“这话说得我都有点感动了。”
昊天认真评价：
“如果他刚刚没说没有感情，我会觉得更感动。”
吕昂：“……”
苏婉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次，她脸上的笑意终于不像刚才那么远了。
她抬眸看向吕昂。
“真的？”
吕昂下意识想说当然。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苏婉这么看着，他忽然有点不自在。
于是他挪开视线，嘴硬道：
“废话。”
“我可是专业护航。”
“工资到位，魔王顶护都干碎。”
“区区一个嘉年华表演赛，我还能让老板死里面？”
苏婉看着他。
“那如果工资不到位呢？”
吕昂愣住。
直播间弹幕顿时一片问号。
“来了！”
“送命题！”
“老板亲自开大！”
“吕昂！这波怎么答？”
“快说不要钱也护她！”
“说啊！你快说啊！”
白泽在KOOK里激动得像是自己要表白。
“昂哥，这题我会！”
林树：“闭嘴，让他自己答。”
昊天：“我赌他答不上来。”
吕昂确实答不上来。
他堂堂最强雇佣兵。
未来三角洲第一魔王顶护。
人生格言就是工资到位。
现在苏婉问他工资不到位怎么办？
这能怎么办？
按照人设，他肯定应该说工资不到位不干。
可是……
吕昂看着苏婉。
又想到刚刚她听见“没有感情”后那一瞬间淡下去的笑。
心里莫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
但很烦。
很不爽。
比绝密航天撤离前被盾狗钩回来还烦。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移开目光，故作轻松道：
“那得看情况。”
苏婉问：
“什么情况？”
吕昂挠了挠脸。
“如果是别人，那肯定不行。”
弹幕瞬间爆炸。
“哦哦哦哦哦哦！”
“别人不行，那谁行？”
“说清楚！”
“吕昂老师，请展开说明！”
“今天这直播间我住下了！”
苏婉也看着他。
“那如果是我呢？”
吕昂头皮一炸。
来了。
真正的撤离点来了。
还有十秒倒计时。
周围三队架枪。
背包里全是大红。
保险箱没装。
这句话就是那只该死的盾狗！
吕昂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老板你不一样。”
苏婉眨了眨眼。
“哪里不一样？”
吕昂沉默。
KOOK里三个人已经开始憋笑了。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全体起立！”
“把公屏打在不一样上！”
吕昂看着满屏弹幕，血压蹭蹭往上涨。
他咬牙切齿道：
“你们这帮弹幕小将能不能别复制粘贴了？”
弹幕更兴奋了。
“急了！”
“转移话题！”
“他不敢答！”
“吕昂！别怂！开AW啊！”
“之前打林树都敢，怎么这句话不敢？”
苏婉没有催他。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吕昂被她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最后，他破罐子破摔般开口：
“因为你是我老板。”
“我不护你护谁？”
这句话说出口。
不算甜。
甚至还是嘴硬。
但苏婉却怔了一下。
吕昂自己也怔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这句话，好像没过脑子。
更要命的是，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用“商业利益”四个字圆过去。
白泽轻轻“啧”了一声。
“可以。”
林树点头。
“虽然嘴硬，但这波勉强及格。”
昊天沉默两秒。
“我收回之前的话。”
吕昂警惕道：“什么话？”
昊天认真道：
“你眼光确实可以。”
吕昂刚想骂人。
苏婉却忽然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会议室里那点古怪的僵硬终于彻底散了。
吕昂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他喘匀气，苏婉忽然把手机收起来，语气轻快道：
“行。”
“既然你这么有职业操守，那嘉年华表演赛我就放心了。”
吕昂立刻挺胸。
“放心老板，绝对给你安排明白！”
苏婉点头。
“嗯，我相信你。”
吕昂刚准备继续吹几句。
苏婉下一句话轻飘飘落了下来。
“毕竟我是你老板。”
“你不护我护谁？”
吕昂：“……”
直播间直接高潮。
“复读了！”
“苏老板反杀！”
“这句话怎么从苏老板嘴里说出来这么好磕啊！”
“吕昂：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记住了？”
“完了，今晚有人睡不着了。”
白泽笑得声音都变形了。
“吕昂老师，记得嘉年华好好护啊。”
林树补充：
“我们到时候可不会手软。”
昊天也认真道：
“尤其是你老板。”
“她要是倒了，弹幕不会怪我们。”
“只会怪你。”
吕昂冷笑一声。
“你们最好真有这个本事。”
“嘉年华表演赛是吧？”
“护送老板模式是吧？”
“行。”
吕昂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慢慢翘起。
“到时候我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专业护航。”
“什么叫老板没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重新嚣张起来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又弯了一下。
只是这一次。
她没有再纠正弹幕里的“老板娘”。
也没有再说换小花。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官方发来的嘉年华流程。
冠军采访。
双人登台。
表演赛。
粉丝互动。
以及最后一栏——
【星晚电竞特别合作环节：十米护航挑战。】
苏婉看着那几个字，眼眸微微闪了闪。
这钱花得真值。
这么快就改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