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瑶接到家族濒临崩盘的报警电话,嚇得跌坐在沙发上,而沈晚舟冷著脸指著大门:“拿著你的垃圾,滚出我的家。”
这句驱逐令,像是砸在楚梦瑶脊梁骨上的最后一记闷棍。
她引以为傲的京城底蕴,在这个穿著睡衣的女人面前。
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被碾成了满地残渣。
她哆嗦著扶著沙发的边缘,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麵条。
在几个保鏢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那张原本高不可攀的美艷脸庞,此刻白得像糊了一层死人用的白灰。
她连茶几上那本烫金的房產证和空白支票都忘了拿。
踩著那双细长的高跟鞋,狼狈地朝大门外逃窜。
背影滑稽得像是一条被人抽断了脊背的流浪狗。
沉重的黑金大门在他们身后发出沉闷的合拢声。
把庄园外令人烦躁的引擎轰鸣彻底隔绝。
宽阔的客厅里,重新归於静謐。
只剩下中央空调扇叶转动的细微风声。
以及茶几上那杯还冒著热气的红茶。
大门关上的那一秒。
沈晚舟身上那股生杀予夺的財阀气场。
就像是被人拔了塞子的气球。
噗地一下,漏得乾乾净净。
她笔挺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呼吸变得急促。
刚才强撑著站在生人面前放狠话的后遗症。
开始疯狂反噬。
手心里的冷汗浸透了指缝,双腿在睡衣的遮掩下微微发颤。
但比社恐发作更让她慌乱的。
是站在她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男人。
沈晚舟缓慢地转过身。
脚趾在长毛地毯上侷促地蜷缩著。
她低著头,视线只能看到陈渊那条繫著黑色围裙的腰线。
刚才自己那副咄咄逼人、甚至可以说有些凶悍的样子。
全被他看在眼里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
会不会觉得她刚才那些用钱砸人的手段,俗气又市侩
万一他不喜欢这么霸道的女人怎么办
各种患得患失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架。
撞得她鼻尖发酸。
“那个……”
沈晚舟咬著饱满的下唇,唇瓣被压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掩饰不住的忐忑和委屈。
两只白嫩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起一阵苍白。
“是她先拿钱砸你的……我才生气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眼眶里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像是一只做错事,怕被主人遗弃的折耳猫。
陈渊看著眼前这个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他的女孩。
深邃的眼底,那股平时总是藏著的温热,彻底化开了。
这姑娘。
明明怕生怕得要命,连走出房门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
却为了护著他,硬生生逼著自己站出来。
把京城第一豪门的千金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护完了食,又开始担心自己被討厌。
这份笨拙而纯粹的偏爱,比任何情话都来得滚烫。
陈渊没有说话。
他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去。
一把扣住沈晚舟那截纤细的手腕。
稍一用力。
將她整个人往前一拽。
沈晚舟还没反应过来。
脚下一个踉蹌,直接撞进了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
男人身上那股乾净清冽的皂香,混杂著厨房里带来的淡淡烟火气。
瞬间將她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陈渊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腰,將她牢牢锁在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
“不是这样是哪样”
陈渊的嗓音低沉沙哑,胸腔的震动顺著相贴的肌肤传来。
“是像个鸵鸟一样躲在被窝里”
“还是隔著门缝给我递黑卡”
他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后颈。
带起一阵让人酥麻的战慄。
沈晚舟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红晕像晚霞一样,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耳根。
她把滚烫的脸埋在陈渊的胸口,摇了摇头。
两只手试探性地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我怕你觉得我太凶了……”
她闷闷的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带著一丝鼻音。
陈渊收紧了手臂的力道。
把怀里这只还在患得患失的猫搂得更紧了一些。
“不凶。”
他低声回应,语气里的纵容浓得化不开。
“刚才这副护食的样子,很漂亮。”
“以后谁再敢来庄园门口撒野,你就拿钱砸死他们。”
“砸完了算我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
直接落进了沈晚舟常年漏风的心底深处。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慌填得满满当当。
她抬起头。
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直地撞进陈渊漆黑的瞳孔里。
眼底的喜欢,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闪躲。
而是大著胆子,踮起脚尖。
在陈渊的下頜线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带著一丝试探的温软。
一触即分。
陈渊的眸光瞬间暗了下来。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
看著怀里这个脸红得快要滴血,却还强撑著不肯低头的女孩。
心底的那股火苗被彻底点燃。
陈渊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嗓音沙哑带著笑意:“看来以后,我得全靠沈老板保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