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军靴裹挟著千钧之力。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黑色残影。
冷月常年混跡在海外枪林弹雨的维和前线。
这一腿,是她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杀招。
腿部的肌肉纤维绷紧到极致,爆发出惊人的动能。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空气在裤腿的摩擦下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一击若是落在实处,足以踢断一根碗口粗的实木桩。
但她还是在潜意识里留了一分余地。
毕竟这是沈晚舟带回来的男人。
虽然她看不起这种只会敲键盘做饭的绣花枕头。
但要是真把人踢成了高位截瘫,晚舟那边她没办法交代。
只要他被嚇得腿软后退,或者狼狈地在地上滚一圈。
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然而。
就在那坚硬的军靴鞋底,距离陈渊脆弱的颈动脉。
只剩下不到两厘米那电光火石的一剎那。
陈渊动了。
他没有像冷月预判的那样,惊慌失措地向后仰倒。
也没有举起双臂,做出任何本能的防御姿態。
他不仅没退。
反而迎著那股带著死亡气息的腿风,往前跨出了半步。
这违背常理的举动,让冷月的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著,陈渊的整个上半身。
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平滑幅度,向右前方微微偏转了三寸。
就是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三寸距离。
却精准得仿佛经过了超级计算机的精密测算。
那记势不可挡的高鞭腿,直接贴著他的左侧锁骨上方,擦空而过。
凌厉的劲风只吹动了他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
没有伤到他分毫。
一击落空!
冷月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不好!”
她在半空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整个下盘的防守,在这一瞬间彻底空门大开。
这在生死格斗中,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陈渊那只一直閒散地插在黑色休閒裤口袋里的右手。
终於抽了出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蓄力动作。
五指微张,大掌在半空中划过。
像是一条在幽暗深渊中蛰伏已久的毒蛇,突然露出了獠牙。
快。
快得连冷月这种顶尖特种兵的动態视力,都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残影。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相击声。
陈渊的手,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冷月踢空的右脚脚踝。
温热的掌心贴上紧身格斗服的布料。
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碰到她跟腱关节的瞬间。
骤然收拢。
这哪里是一只手。
这分明是一把被浇筑了钢筋水泥的重型铁钳!
冷月只觉得自己的脚踝骨,像被放进了液压机里。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死死锁住了她的关节。
骨缝之间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剧烈的疼痛瞬间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
“你……”
她只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残破的音节。
陈渊的眼底,一片冰冷的死寂。
没有嘲讽,也没有胜利者的狂喜。
只有对战斗的绝对掌控。
他扣著冷月脚踝的右臂,肌肉在白色t恤下瞬间膨胀。
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撑紧了衣袖的布料。
腰腹的核心力量猛地收紧。
借著冷月在半空中的身体惯性,顺势完成了一个半转身的借力。
呼——!
沉闷的破风声在地下格斗室里轰然炸响。
冷月那具一百三十斤、布满紧实肌肉的身躯。
在陈渊的手里。
轻得像是一个毫无重量的破布娃娃。
被他单臂抡起。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刚猛无铸的半圆弧线。
然后,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惊天巨响。
在占地三个篮球场大小的专业训练室內迴荡。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加厚的蓝色减震柔道垫砸出了一个深坑。
甚至连底下铺设的高强度水泥地坪。
都传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闷震颤。
墙壁上的防撞软包微微抖动。
头顶那几盏高功率的无影灯,在这股狂暴的震击下,发出了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冷月被结结实实地砸在垫子上。
后背与垫子大面积接触的瞬间。
肺部所有的氧气,被这股野蛮的力量强行挤压了出去。
“呃!”
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乾呕。
胸腔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过。
眼前的视线瞬间发黑,炸开无数刺目的金星。
五臟六腑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移了位。
剧烈的酸痛感顺著脊柱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常年在战火里练就的抗击打能力,在这一记过肩摔面前。
显得可笑又脆弱,像是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足足过了十几秒。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才渐渐消退。
冷月勉强找回了一丝呼吸的频率。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带著橡胶味的空气。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滑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她浑身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垫子上。
视线一点点恢復清明。
那张冷峻深沉、没有一丝波澜的男人脸庞。
逆著刺目的无影灯白光,出现在她的视野正上方。
陈渊依然保持著单手插兜的姿势。
那件白色的纯棉t恤,连一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增加。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没有丝毫的急促。
就像是刚刚在后花园里,隨手摘了一颗番茄一样轻鬆写意。
连额角都没渗出一滴汗。
这是一种让人绝望到生不出半点反抗心思的鸿沟。
冷月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作为从国际顶级佣兵训练营里杀出来的王牌。
她太清楚刚才那一招意味著什么了。
那违背常理的反应速度,那算无遗策的预判。
以及那种將暴力美学发挥到极致的力量碾压。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巨头。
也不是什么藏在电脑后面的顶级黑客。
这是一头披著人皮、从尸山血海的杀戮场里爬出来的远古暴龙!
那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格斗本能和肌肉记忆。
绝对是用无数次生死一线的肉搏餵出来的。
“咳……咳咳……”
冷月想开口说话。
嗓子里却乾涩得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玻璃碴。
只能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
她那个“晚舟找了个需要被保护的小白脸”的预设。
在这一秒钟。
被陈渊这漫不经心的一摔,彻底碾压成了满地找不著的碎渣。
如果这种单兵武力值达到人类天花板的怪物,都需要別人来保护。
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陈渊没有理会她眼底翻江倒海的震骇。
冷硬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她躺在垫子上的狼狈模样。
陈渊居高临下地鬆开她的脚踝,理了理微皱的衬衫袖口:“你的下盘太虚,回炉重造吧,这身手护不住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