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如同被一柄利刃从黑暗的深渊中直直劈开。
切入了初夏阳光明媚的江海市。
自从那场轰动全球的金融峰会直播后。
星辰风投的总裁、企鹅帝国的二股东陈渊,手握万亿资本的传奇故事。
像是一阵狂飆的颶风。
席捲了华国的大街小巷,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就连街边修鞋的大爷,都能指著报纸上的侧脸照说上几句。
云顶庄园的半山腰公路。
平时这里是江海市权贵们的禁地。
连一只没登记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今天。
这条乾净整洁的柏油路上,却多了一抹让人反胃的脏污。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件领口发黄、散发著浓烈餿臭味和劣质酒精味的破夹克。
正摇摇晃晃地顺著山道往庄园的黑金大门方向走。
他叫陈海。
头髮花白,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那张布满风霜和褶皱的脸上,掛著一双因为长期熬夜赌博而浑浊不堪的三角眼。
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半山腰上那座气派宏伟的庄园大门。
里面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我的个乖乖……这房子得值多少钱啊”
陈海咽了一口混著酒气的浑浊唾沫。
乾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从发黄的夹克內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胶袋。
袋子里。
装著一张已经泛黄髮脆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上面的字跡模糊,但“陈渊”两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二十二年前。
那个江海市最冷的冬天。
他欠了一屁股赌债,被高利贷追著砍。
为了翻本。
他抢走了妻子用来治心臟病的救命钱,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地下赌场。
等他输光了最后一块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扔出赌场时。
妻子已经因为延误救治,死在了冰冷的出租屋里。
他看著那个才两岁、饿得哇哇大哭的儿子。
连半点愧疚都没有。
直接把孩子扔在了阳光孤儿院的大门口。
转身就跑去別的城市躲债了。
这二十多年来。
他混吃等死,坑蒙拐骗。
从来没有回去看一眼那个被他拋弃的儿子。
直到前几天。
他在一个地下赌档里,看到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新闻。
那个被他扔掉的小野种。
竟然成了江海市最有钱的大老板!
万亿资本!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那颗早就烂透的心。
“老子生了他,他的命都是老子给的!”
陈海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他有那么多钱,就算从指缝里漏出一点点,也够老子在澳门赌个痛快了!”
带著这种理所当然的无赖逻辑。
他打听到了云顶庄园的位置,借著酒胆就摸了上来。
“站住!”
庄园大门外的岗亭里。
两名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立刻走了出来。
目光警惕地拦住了陈海的去路。
他们常年跟著老鹰,身上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这里是私人领地,閒杂人等禁止靠近。”
保鏢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伸手拦住了陈海。
“滚滚滚!什么閒杂人等!”
陈海借著几分酒意,脖子一梗。
不仅没退,反而往前撞了半步,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是你们老板的亲爹!”
“赶紧把大门打开,让陈渊那个小兔崽子滚出来迎接老子!”
两名保鏢对视了一眼,眉头同时拧了起来。
庄园里谁不知道陈先生是个孤儿。
哪里跑来这么个满身酒气的疯子。
“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保鏢懒得跟他废话。
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准备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下山。
陈海一看对方要动手。
那股子市井无赖的泼皮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他顺势往地上一倒。
“哎哟!打人啦!首富的保鏢打死亲爹啦!”
他扯著破锣般的嗓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疯狂打滚。
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门柱。
大声嚎叫著,声音在半山腰上迴荡。
这几天。
因为陈渊的身份曝光,云顶庄园外围时不时就会有几个狗仔或者想要攀关係的富商在附近转悠。
听到这边的动静。
几个拿著相机的记者和路人立刻围了上来。
虽然隔著警戒线不敢靠近。
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手机镜头对准了地上的陈海。
“这人谁啊怎么在陈董家门口闹事”
“听他说好像是陈董的父亲”
“不可能吧,陈董不是孤儿吗”
人群的议论声传进陈海的耳朵里。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
表演得更加卖力了。
他乾脆扯开自己的破夹克,露出里面脏兮兮的內衣。
把那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高高举在半空中。
衝著周围的人群大喊。
“你们看看!这是白纸黑字的证据!”
“我就是陈渊的亲爹,陈海!”
“这个不孝子!自己住著几百亿的大庄园,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把他亲爹一个人扔在外面不管死活!”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力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
“我当年为了养他,吃尽了苦头。”
“现在他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穷爹了!”
“这种白眼狼,还有什么资格当大老板啊!”
这番顛倒黑白的哭诉。
配上他那副悽惨落魄的打扮。
还真让周围几个不明真相的路人信了三分。
有几个记者甚至已经开始在手机上快速编辑新闻草稿。
#星辰风投总裁生父流落街头#
#万亿神豪弃养亲爹,道德底线何在#
这种充满爭议的標题,绝对能引爆全网的流量。
保鏢看著围过来的人群,脸色变得难看。
如果直接动手,被这些记者拍下来,肯定会对陈先生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请示老鹰的时候。
“我是他亲爹!他现在有万亿资產,怎么也得分我一半养老!”
陈海躺在庄园门外的地上疯狂撒泼,声音穿透了大门的缝隙,直直地传进了庄园的內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