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碗稳稳地落在餐桌的软木隔热垫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陈渊扯过一旁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去唇角沾染的半点水汽。
他站起身,大掌在沈晚舟毛茸茸的发顶上揉了两下。
带著那股清冽的皂香,转身走向了庄园外等候的防弹越野车。
沈晚舟双手捧著空掉的碗,脸颊上的粉晕还没褪去。
桃花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崇拜。
她知道,这个男人嘴里说的“小生意”。
对外面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来说。
绝对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海啸。
半小时后。
星辰风投大厦,地下三层。
极客核心实验室。
这里没有一扇窗户。
整整两千平米的空间,被蓝白相间的冷光灯管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高密度的液冷伺服器散发出的微弱臭氧气味。
中央是一座犹如蜂巢般的巨型环形控制台。
小六穿著那身蓝白相间的初中校服。
书包隨意地扔在地板上。
鼻樑上架著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十根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成了残影。
键盘轴体碰撞的咔噠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连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老大,『幽灵基站』底层逻辑剥离完成。”
“量子纠缠態神经元信道已接驳。”
小六盯著眼前六块曲面屏上疯狂倾泻的代码瀑布。
声音里透著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沙哑与狂热。
“全息交互算法,锁定。”
陈渊迈开长腿,走进控制台的核心区域。
黑色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微弱的冷风。
他站在小六身后,深黑的眸子扫过屏幕上那串代表著百分之百加载完毕的绿色进度条。
“接通全球直播流。”
陈渊的嗓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就像是刚在后花园里掐断了一根杂草。
王凯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胖脸上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砸在西装领带上。
他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
“渊哥,华尔街、硅谷、还有东京那边的几十家科技媒体。”
“直播源都已经切进来了。”
“全球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一亿。”
这一刻。
全世界科技巨头的目光,全都被强行聚焦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国实验室里。
他们都在等。
等著看星辰风投放出来的消息,到底是跨时代的创举,还是一个譁眾取宠的骗局。
陈渊走到控制台正前方的空地上。
头顶的高清捕捉摄像头,亮起了红色的工作指示灯。
“开始。”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冗长繁琐的开场白。
也没有那些硅谷大佬最喜欢做的ppt宣讲。
陈渊伸出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捏。
嗡——!
一道低频的震动声从四周的隱藏音响里传出。
紧接著。
一颗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微型晶片,凭空悬浮在了陈渊的掌心上方。
没有佩戴任何vr头显设备。
也没有藉助任何外置的反光幕布。
那颗晶片的內部结构,以裸眼3d的姿態。
清晰无比地放大在直播镜头前。
纳米级的电晶体排线、光子跃迁的微弱能量流。
栩栩如生,甚至连光影的折射都违背了传统光学的常识。
全球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秒。
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空白。
像是一股无形的电流,瞬间卡死了上亿人的键盘。
陈渊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一划。
那颗全息投影的晶片瞬间解体。
化作无数个发光的代码字符,在空气中重新排列组合。
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地球模型。
“『星穹』一代晶片。”
陈渊冷峻的面孔在蓝色的光影交错中,透著神明般的威压。
“完全摒弃硅基架构,採用暗网幽灵基站的神经元共振技术。”
“无需屏幕载体,实现零延迟裸眼全息交互。”
“算力,是目前市面上最强晶片的……”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直视镜头。
“一千倍。”
轰!
这三个字。
像是一颗千万吨当量的核弹,直接在全球科技圈的最中心轰然引爆。
硅谷,苹果公司总部顶层的圆形会议室。
十几个掌控著全球智能设备命脉的白人董事。
正围坐在长桌旁,死死盯著墙上的直播屏幕。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此刻全碎成了渣。
现任ceo手里端著的高脚杯。
在听到“一千倍”和看到裸眼全息地球的那一瞬间。
猛地倾斜。
猩红色的波尔多红酒洒在雪白的手工定製衬衫上。
他却像感觉不到黏腻一样,双眼外凸,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fake!这绝对是好莱坞级別的cg特效!”
一个大鬍子董事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咆哮。
“现在的光学技术,根本不可能在没有介质的情况下实现光子停留!”
“这群华国人在造假!”
然而,他的咆哮声还没落下。
会议桌上的十几台內部专线电话,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交织在一起。
首席技术官一把抓起电话。
只听了两秒,那张白人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惨白得像糊了一层厚厚的墙灰。
“不是特效……”
技术官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话筒噹啷一声砸在桌面上。
“麻省理工的联合实验室刚才传回了直播画面的光谱分析报告。”
“光子折射率真实……不存在任何像素渲染痕跡……”
“他们……他们真的打破了物理光学壁垒。”
这几句话。
把会议室里的空气抽乾了。
所有的硅谷巨头,感觉脖子上被人死死勒住了一根绳子。
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
如果这项技术是真的。
他们手里那些引以为傲的智慧型手机、平板电脑、vr头显。
甚至连刚研发出来的下一代硅基晶片。
在一夜之间,全都会变成被扫进歷史垃圾堆的工业废品。
叮咚。
悬掛在会议室侧面的巨型股市大盘显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警报。
伴隨著这声警报。
代表著全球前十大科技巨头的股票k线图。
就像是失去了动力的过山车。
以一种惨烈的姿態,笔直地砸向了最底部的深渊。
绿色的跌幅线,拉长到了让人头晕目眩的程度。
“拋售!华尔街那些资本鱷鱼在疯狂拋售我们的股票!”
財务总监盯著屏幕,绝望地扯鬆了领带。
“市值……蒸发了三千亿美金!”
这还仅仅是一个发布会的五分钟內发生的事。
这已经不是什么商业竞爭。
这是一场对传统科技霸权的单方面屠杀。
那个站在蓝光里的华国男人。
用几分钟的时间,把他们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科技长城,一脚踩得粉碎。
ceo跌坐在椅子上。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陈渊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脸。
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堆即將被淘汰的破铜烂铁。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恐惧、焦躁、还有对这项跨时代技术的疯狂贪婪。
像毒蛇一样啃咬著他的神经。
他猛地將手里那只装著残酒的杯子砸在会议桌上。
啪啦。
水晶玻璃碎裂,碎片四下飞溅。
划破了实木桌面的烤漆。
硅谷某科技巨头的ceo狠狠砸碎了手里的红酒杯,对著助理怒吼:“马上给我准备私人飞机,我要亲自去华国见这个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