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车门闭合声。
將这句绝情的指令彻底封锁在防弹车厢內。
黑色的迈巴赫越野车,像一头狂飆的重型装甲。
没有半点减速,甚至连方向盘都没有打偏一寸。
直接以碾压一切的姿態,轰鸣著冲了过去。
宽大厚实的防爆轮胎,压在那些价值几十万的奢侈品残骸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昂贵的香水液混著轮胎碾出的黑胶印,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刺目的污痕。
两辆护卫车紧隨其后。
三道刺目的尾灯在夏日午后的阳光里闪烁了一下。
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威压,扬长而去。
只留下漫天飞扬的尘土和呛人的汽车尾气。
李安安瘫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那件原本就不怎么蔽体的萤光绿包臀裙,侧面被完全撕裂。
布条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间,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內衣。
大腿上擦破了一大块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混著地上的灰土,看起来脏得像从难民窟里爬出来的一样。
她呆呆地看著那三辆绝尘而去的车影。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仿佛有一口大钟在耳边被狠狠撞响。
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一阵天旋地转。
她以为,只要自己脱得够多,扑得够狠。
只要能把胸口贴在那块挡风玻璃上。
哪怕不能坐进副驾驶。
那个男人至少会降下车窗,多看两眼她引以为傲的身材。
在这个圈子里,哪个有钱的男人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只要他看了一眼。
凭她李安安对付男人的手腕,绝对能顺杆往上爬。
可现实,却像是几百个响亮的耳光。
连环扇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自尊和脸皮扇成了粉末。
那个男人,连一个余光都没有施捨给她。
不仅没看。
甚至直接让司机开著那辆能买下她十个公司的防弹车。
毫不留情地从她的心血和脸面上碾了过去。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无视。
比老鹰揪她头髮的时候,还要让人感到胆寒。
在那个站在云端的男人眼里。
她这点姿色,这身卖弄的风情。
连下水道里的沉底淤泥都不如。
甚至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嘶——”
大腿肌肉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李安安想从地上爬起来,赶紧逃离这个案发现场。
但双腿软得像两根刚煮熟的麵条,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膝盖刚撑起一半。
小腿肚子猛地一抽筋。
整个人又重重地跌回了满是玻璃渣的地面。
掌心按在一块碎玻璃上,扎出了血。
“快看快看!这不是那个在网上天天炫富的李安安吗!”
“我的天,穿成这样去碰瓷人家星辰风投的陈董想钓金龟婿想疯了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人家车里坐著的可是沈氏財阀的女首富!”
“拿这种硅胶脸去和天然大美女比,真是不知死活!”
警戒线外。
那些原本等著拍陈渊的狗仔,和被动静吸引过来的路人。
此刻全都像闻到了腥味的食人鱼。
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几十部手机高高举起,摄像头死死对准了瘫坐在地上的李安安。
咔嚓!咔嚓!咔嚓!
刺目的闪光灯连成一片,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晃眼。
把她衣不蔽体、披头散髮的丑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了下来。
那个被她花钱雇来打配合的黄毛小弟。
早就趁著刚才老鹰动手的时候,脚底抹油溜得没影了。
现在,她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十字街头的犯人。
承受著四面八方涌来的鄙夷和嘲笑。
“別拍了!都给我滚开!不许拍!”
李安安双手抱著脑袋,拼命把脸埋在膝盖里。
嗓子喊得劈了音,带著绝望的哭腔。
但周围的人群不仅没有散开,反而围得更紧了。
甚至有人直接开启了网络直播。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想当小三被原配保鏢扔下车的下场!”
“大家点点关注,近距离欣赏一下这几万块的高定是怎么变成抹布的!”
嘲笑声、快门声、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
像潮水一样把她彻底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名媛”身份。
她用来钓凯子的“纯欲”人设。
在这一刻,被这群举著手机的路人,彻底撕成了碎片。
踩在脚底下反覆摩擦。
明天,不,甚至不用等到明天。
只要五分钟。
她这副像流浪狗一样趴在地上、裙子撕裂的视频。
就会霸占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
她那个靠著挖煤暴发的老爹,看到这视频,非得把她的腿打折不可。
在这个圈子里,一旦成了笑柄。
这辈子都別想再抬起头来做人。
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水,顶在喉咙口。
噁心得她想乾呕。
后悔像慢性毒药一样,顺著血液流遍了四肢百骸。
为什么要不信邪
为什么要跑来招惹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可以被美色诱惑的普通富豪。
那是一尊没有七情六慾、护短护到了病態的冷血修罗!
在那种人面前玩心眼,简直就是提著灯笼进茅房——找死!
李安安把头死死磕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眼泪混著地上的灰尘,在脸上糊成一团黑泥。
伴隨著周围铺天盖地的嘲笑声,李安安捂著走光的胸口,绝望地哭號著:“我到底惹了什么样的活阎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