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月和她娘弟三人也懵了,苏小宝更是吓得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道:“我……我没碰到她啊……”
沈严看着陆惊遥苍白的脸,又看看地上的狼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厉声对身后的小厮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
陆惊遥疼得浑身发颤,却死死攥着春桃的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快……去请张大夫。”
“是!奴婢这就去!”春桃眼眶通红,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踉跄着,几乎要摔倒。
几个得力的婆子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陆惊遥扶起来,快步往内院主屋走去。
沈严见状,也想跟进去看看,刚抬步,就被陆惊芷死死拦住。
“你别进去!”陆惊芷红着眼眶,声音又急又怒,“我姐姐现在不想看见你!都是你带来的这些人,才把我姐姐气成这样!你赶紧走!”
说着,她“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沈严挡在了外面。
沈严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向苏小宝。
苏小宝被他这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苏挽月身后缩了缩,怯怯地喊了声:“姐……”
苏老婆子见状,连忙挤出笑容,凑上前去,对着沈严谄媚道:“哎呦,好女婿,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呢,没成想惊着……惊着夫人了。”
她转头推了推苏挽月,“闺女,你快跟侯爷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苏挽月心里发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是……都是误会。我娘和弟弟一路从边关来,熬得辛苦,就想吃口荤腥,可姐姐她……她连口肉都不肯给,弟弟这才气不过闹了起来。”
她刻意避开苏小宝调戏陆惊遥的话,只往“吃食”上引。
苏老婆子见沈严脸色不对,连忙又道:“女婿你是不知道,那夫人架子大得很,我家小宝不过是多说了两句,她就动了气,还说要打烂小宝的嘴呢!这才……这才闹起来的。”
“你胡说!”刚从里面出来的一个婆子忍不住开口。
“我亲眼看见你儿子对着夫人胡言乱语,还想冲上去动手!若不是春桃姑娘和三小姐拦着,后果不堪设想!”
沈严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看着缩在一旁的苏小宝,又看看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婆子,心里明镜似的。
“苏小宝,”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在侯府动手伤人,调戏主母,是何罪名?”
苏小宝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姐夫,不……侯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苏挽月也连忙跪下求情:“夫君,求你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饶了小宝这一次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严看着苏挽月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又想起房里陆惊遥不知吉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挺着肚子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赶紧把你娘和弟弟带回你院里去,安分点,别再出来闹腾。”
苏挽月听他语气冷淡,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抬起泪眼望着他:“夫君,你变了……从前在边关,你从来舍不得这么对我。”
刚进京那会儿,沈严事事依着她,就算与陆惊遥起了争执,也总会护着她。
可如今,他竟用这种疏离的语气打发自己,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严沉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如今是在京城,不是边关野地。好吃好喝供着你,给你安身之处,已经算对得起你了。你看看别家的姨娘,哪个不是谨小慎微伺候主母?就你事多。”
“你嫌弃我了?”
苏挽月的心沉了下去。
怀孕后她身材走样,脸上长了黑斑,偶尔还冒痘,早已没了从前的娇俏。
她望着沈严眼中的疏离,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沈严没再理她,只对她身边的丫鬟道:“扶你们姨娘回去,看好了,别再让她出来惹事。”
丫鬟们连忙上前,半扶半劝地将苏挽月带离。
苏老婆子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也赶紧拉着还在发愣的苏小宝,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廊下终于清净下来,沈严站在原地,望着主屋紧闭的房门,心里乱糟糟的。
没过多久,张大夫提着药箱出来,沈严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大夫,我夫人怎么样?”
张大夫捋了捋胡须,沉声道:“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动了胎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夫人已有一个月身孕,胎像尚不稳,往后须得静养,万万不可再受惊吓动气了。”
“什么?有身孕了?”沈严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陆惊遥竟也怀了孩子。
“正是。”张大夫点点头,“我已开了安胎的方子,让下人按方抓药,煎好给夫人服下。切记,近几日不可劳累,不可动怒,身边须得时时有人照看。”
沈严僵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惊遥怀孕了……他的孩子……
房内,陆惊芷正守在床边,看着姐姐脸色稍缓,才松了口气。
陆惊遥睁开眼,轻声问:“外面……怎么样了?”
“姐姐你别管外面,”陆惊芷握着她的手。
“张大夫说你得好好养着。沈严那糊涂蛋,我看他得知你怀孕,也该清醒点了!”
陆惊遥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清醒?沈严若真能清醒,也不会闹到今日这般地步。
她只盼着腹中的孩子能平安降生,至于沈严……他的态度,早已不重要了。
门外,沈严站了许久,终究没敢推门进去,只低声说了句:“阿遥,你好好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陆惊芷从窗缝里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哼,没担当的男人。”
夜里,沈严在书房处理公文,苏挽月捧着一个托盘轻轻走了进来。
沈严抬眼看见她,脸色依旧沉着,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夫君,”苏挽月声音柔得像水,将托盘放在桌上,“这是我下午亲手炖的鸡汤,放了些温补的药材,你尝尝?”